窗外的风拍打着玻璃,室内的温度正好,不知过去了多久,身侧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许知愿想,他应该是睡着了吧,空气里还有他身上的味道,莫名让她心安,很快,她的意识也逐渐涣散,进入梦乡。
许知愿醒来时外面的天还没有亮,身旁已经没有人了,但那件黑色冲锋衣还规规矩矩的摆在原位。
她看了一眼充满电量的手机,刚好凌晨三点半。
段星跃这么早就起来了,会去哪里了呢。
许知愿从床上爬了起来,到卫生间简单的洗漱了下便拔了房卡出了门,刚走出民宿正门,她就在昨晚他们两人吹风的位置看见了段星跃。
长廊的房檐下只有一盏不大不小的复古灯,灯光不是很亮,昏沉沉的光线下,他穿着昨晚那件黑T,没有套外套,微微弓着背,长臂搭在木制栏杆上,低垂着眸看向远处的海平面。
刚一出门,许知愿被晨起的风吹的浑身一凉,但她顾不上这些,她看的出来,段星跃心情并不好。
是她太粗心了,他其实从学校出来时情绪就不大高,而这都过去两天了,她竟然现在才想起来关心他。
许知愿声音有些含糊地喊了他一声:“段星跃。”
“把衣服穿上。”他早看见她了,这会儿见她过来,他说。
许知愿一时哑言:“我…我不冷。”
“穿上。”
许知愿拗不过他,折返回去将他的外套穿在了身上,松松垮垮的,全部都是他的味道。
“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直觉告诉她,他的心情变得更加恶劣与糟糕是从昨天他接了那通电话开始后。
但她指的也不单是这两天的他,是一直以来的他。
为什么那么忧伤呢。
她说完这句话后,段星跃看向她,目光直白而坦荡,有那么一刻,她觉得他已经看穿了她心底藏着的秘密。
许知愿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不闪躲,显得自己不那么心虚。
“抱歉啊。”段星跃眼底荒凉的像是落了一层霜,“我不想和别人讲我自己。”他回应的态度很冷淡,两人这段时间模糊的界限似乎一下子因他这句话而清晰。
许知愿眼睫颤动了下,有些难堪,是她越位了,惹得他反感,她凭什么觉得他们已经熟到可以打探对方的隐私。
“可你又和别人不一样。”在对面的少女像刺猬一样把自己蜷缩起来前,他说出了心底这句话。
关于这句话,他很早就想说了。
紧接着,他又看见她再次抬起了头,眼底燃起了光。
这会儿,天逐渐亮了。
许知愿心跳如雷。
在她过往的十七年里,没有哪个瞬间,可以取代她这一刻的欢愉。
段星跃说,她和别人不一样。
“等我想说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不必担心我。”他说。
许知愿没说话了,只是看着他。
段星跃也同样凝视着她。
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不远,但谁也没有向前再靠近对方一步,就这样彼此望着对方。
“段星跃。”
“嗯,我在。”
“你会一直在吗?”
他不厌其烦地回复她这些无聊的问题: “嗯,我会一直在。”
许知愿鼓起勇气,生平第一次得寸进尺,“段星跃,你以后可不可以叫我知知?”
“你喜欢我这样叫你啊?”他声音懒散,语调温柔了不少。
许知愿心思细腻敏感,这句话的前四个字在她心尖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让她偷偷红了耳根。
许知愿没说话了,她不知道该回答是还是不是。
她又怂了。
“好,知知。”他唤出这两个字,尾音清润,乍一听像是在哄她。
许知愿脸更红了,轻轻睨了他一眼,很快又埋下了头。
段星跃把她细微的小动作捕捉在眼里。
她看向自己的目光永远那么坚韧。
就像现在。
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哪里值得她对他有那么多期许。
她虽然未说过,但他感觉得到。
许知愿没忍住又将头偷偷抬起。
对面少年突然笑了,笑得很肆意。
许知愿不知道缘由,但能感觉到他这会儿心情还不错。
“知知。”他突然又喊她,嘴边荡着笑,“看啊,是日出。”
海平线上,一轮橘色的太阳跃出于海面,水天相接处,像是有什么力量冲破了束缚。
许知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日出,也是和段星跃第一次看日出。
“真好。”她轻叹。
她在说日出,亦在说这一刻的她和段星跃。
她心底那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正在偷偷的发着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