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驻扎帐篷的那片海域时,天才彻底大亮,这会儿玩了一夜的同学们都还没有起来,许知愿把衣服还给了段星跃,将那三百元现金一并塞进了他的衣服兜里。
还有露营费那三百元,等她攒够了就还给他,她不会忘记。
“许知愿,你昨晚去哪了。”
走进帐篷里之前,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许知愿脚步顿在原地,转头看身后的人。
是戴微。
对面女生一双眼睛似乎要将她看穿,她的目光并不友善,带着明显的怨毒和眼下揭发了她夜不归宿的快意。
“你昨晚和段星跃在一起,你们两个可真不要脸。”
她还记得昨天,小客车已经开动了,段星跃从座位上下来,说要下车。
她伸出双臂拦住他的去路,对他说,“车已经开了,人齐了,段星跃,你不能走。”
“让开,我要下车。”
他又重申了一遍,声音又低又沉,这是第一次,戴微被他的脸色和眼神吓到了。
直觉告诉她,如果她再不通知司机停车,他可能会动手教训她。
戴微害怕了,放他走了。
思绪回转,戴微看着对面的女生,眼底跳动着隐隐的嫉妒,她到底有什么地方好,也会有人为了她不顾一切。
那个人,还是段星跃。
许知愿醒得太早,这会儿听到这些咄咄逼人的话,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
她没有问戴微为什么传递假消息给她,她却又得寸进尺恶人先告状起来。
在从小到大的成长过程中,许知愿收到过太多数不清的恶意,有微妙的,有直接的,她躲不开也不知道怎么去躲,最终她都通通接受,自己默默消化,时间久了,她早就习惯了,也从不会去问对方为什么这样对她,说句悲凉的话,她早就在这些欺负中变得麻木了。
可是,眼下,许知愿情绪有些激动,她没办法忍耐,因为对方轻易定义了她和段星跃的关系。
这是对她全力以赴的暗恋最大的亵渎。
许知愿硬气一次,语气坚定:“别用你肮脏的思想看我,我和你不一样,有那个时间,不如想想你费力讨好别人真的开心吗。”
说完这句话,许知愿没再看她,径直走进了帐篷里。
留下戴微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得发白。
——
短暂的露营结束,回到学校后,一切重新进入正轨。
一大早起来,许知愿看到了微信上的未读消息。
是段星跃发来的。
【许知愿,你病得不轻。】
她知道他在说她偷偷将三百块钱塞进他衣服口袋里那件事,但那钱,她是无论如何都要还给他的。
想了想,她决定转移话题。
【你不是说叫我知知。】
对面很快回过来【你已经不配叫知知了,知知不是你,知知可比你听话。】
【?】
在与段星跃微信互怼中,许知愿收拾好了自己,咬着南瓜饼,出了家门。
快入夏,教室里又闷又热,头顶上的风扇呼呼转动,第一节课是数学小考,水性笔沙沙地在卷子上飞快地留下痕迹。
许知愿答得很快,但还是坚守着不到最后一刻不交卷的信念,仔细地检查着自己写的内容。
剩下的几节课也在排列紧凑的小考中度过,一上午很快过去,到了中午饭点时,段星跃敲了下桌面。
“一起?”
许知愿收拾好桌面的书本,抬起头来时,四下的目光恰到好处地朝着他们看来。
其实她从早上踏进教室后就察觉到了周围微妙的转变。
戴微从她身旁走了过去,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高中是个敏感的阶段,随便一个细节都会被人拿着放大镜无限放大。
许知愿昨日可以做到回怼戴微,可是今日眼下这一刻她却又胆怯了,似乎她光明正大地和段星跃一路走,无形中会证实些什么。
明明没人说什么,她还是感觉像是被人戳着脊梁骨,许知愿头皮隐隐发麻,没敢看对面人的眼睛,僵硬地动了动嘴。
“你……你先去吧。”
感受到对面的人似乎顿了下,许知愿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行吧。”
留下这两个轻飘飘的字,段星跃越过她转身走了出去。
人都走后,教室里就剩下许知愿一个人,她的状态萎靡不振,她其实明明……明明很想和段星跃一起去食堂的。
可是,她好像又无法从那些无形的眼光中挣脱出来。
许知愿长长呼出一口气。
段星跃一定很后悔认识她吧,一定很不理解她为什么会这样拧巴吧。
或许,从现在开始,她和他之间建立的类似友谊的关系已经破裂了,他再看见她时,一定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再给她了,甚至会对她说,‘许知愿,你离我远点’。
他们会不会连同桌都做不成了呢?
想到这些,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砸了下来,她不争气地吸了吸鼻子,连午饭都没心情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