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路上，莫无双右手规律地在方向盘上敲击，左思右想也没找出是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她旁若无人地碎碎念。

“之前停这也没问题啊，最近这是怎么了。”

“没听说有什么严查的消息呀。”

“大过年的也不说休息休息，多辛苦呀，还要查违停。”

“不过，过年管得严点也是应该的，大家确实都不容易。”

“难道是过年，要冲业绩了？”

“确实要体谅人家，大过年的为国家多做点贡献吧。”

“是我的问题，下次不停这了，再找个好位置。”

“......”

方洄在副驾驶看着莫无双一人津津有味地演绎自我洗脑，此间情形仿若回到当年画室。她也如同这般，坐在画室最后排，手上拿着画笔，嘴却是一刻也不得闲。

东说说反射在画纸上的阳光太过于刺眼，但是也会理解有些透光的窗帘年代久远；西扯扯画室空调冷气不足，却也会感同身受后勤部门的不易。

可能上天总是会将某些人的一扇窗户关上，但是会赋予他们新的技能。就像方洄虽沉默寡言，但是他总能听得见莫无双的碎碎念，即使细若蚊呐。

而他就这么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一如当年。

莫无双絮叨了一路，正当驶于家不远的十字路口时，她下意识地选择了直行。

熟悉的机械女声响起：“您已偏离路线，重新规划中。”

“不对呀，回家就是这条路啊......”

她小声念叨，却突然想起了一路上只顾着想罚单的事情，好像忽视了什么......

余光偷瞄向了副驾驶，而此时方洄正一脸懵懂疑惑地看着自己。莫无双暗暗扣着方向盘内侧，强装镇定地掩饰慌乱，“完了完了，他肯定听到了。忘了方洄在车上了，他怎么不出声啊，差点就带回家了。”

莫无双直了直身子，闭口不言，抬起右手佯装擦汗，实则规避方洄的视线。

“咳咳，哪个导航它不熟悉这附近的路。”莫无双抚了抚额头毫不存在的汗水，随手指向了右边，“从这里右拐，这条路不堵车，这个路好走。”

说罢，莫无双转沿着道路标识右拐，再右拐，后左拐，绕了一个圈，重新踏上了送方洄回酒店的那条路。

方洄看着和之前那别无二致的街景，朝着莫无双点了点头，给出肯定的眼神，此生第一次说了违心的话：“确实。”

莫无双果断地将自己今天所有的不顺都归咎于睡眠太少导致，所以在将方洄送回酒店后，狂飙至家里，洗漱完便倒头就睡。

不多时，她却于黑暗中猛然惊醒，伸手巴拉床头柜，摸到了手机。摸索中按下静音键，随后长舒一口气，这才心满意足地赶赴周公幽会。

随后几天，莫无双都在昏昏沉沉地梦中，而一不留神，春节就这么毫无声息地离开了。

X集团历来传统会给大家在法定节假日的基础上多给两天路程假，稍以慰藉下众多员工即将要上班的悲愤心情。

而莫无双借着陈行的骗局得以提前回到湾区，也算是因祸得福般地抓住了最后能休整的尾巴，好好缓解了下过年带来的疲惫。

正月初十，开工第一天。莫无双起得比以往正常上班时间要早很多，只因按照惯例春节后的第一天高管要提前到岗，在门口准备发放开工红包，也算是为新的一年搏一个好彩头。

莫无双穿戴整齐站在门口的穿衣镜前，左右环视地检查着装。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装腰部微收，显得正式却又不古板。

她看着衣架上显眼的红色围巾，伸出手在半空中踌躇不决。想起来老爸三令五申地要带上，给新年添一添喜气，她就头疼。

“算了”，她心一横，一脸视死如归，扯下围巾先装到包里。站在门口长吁了三口气，握了握拳，给即将要上班的自己提了提气。

“啪！”车门关闭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库回荡。

莫无双站在车旁，低头看着熟悉的环氧地面，眼神涣散，脑中还有些迷糊。原本在家就做好的心理建设，怎么一站在公司大楼就开始疲惫。

“无双，这么早啊。”

一辆车刹停在路中央，熟悉的声音飘入耳中。

莫无双短暂闭了下眼睛，长吸一口气，转而睁开，眼神清洌敏锐，她挂上习惯性地标准微笑，转身看去：“王叔，您也早啊！”

周围往来已稀稀散散有些同事，听见了便纷纷过来打招呼，莫无双颔首微笑，随着众人的脚步走向电梯厅。

“小莫来这么早。这是迫不及待要工作了？”

“瞧李叔您说的，我啊，这是过年休息太多了，要睡不着了。”

“看莫总这干劲就是不一般啊，我可是望尘莫及。”

“小张你这话说的，论卷谁比得过你，不过还是要多注意休息。”

“莫，莫总新年好，希望今天能从莫总手上抽到大红包。”

“新年好呀，没问题，到时候你给我使眼色，我预留一个大红包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