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你和方泠是夫妻。但方泠的意思是你们已经离婚了对吧。”沈如云掰着手指细细理清了这复杂的关系。
陈行环着手臂,从鼻腔中发出极细的一声冷哼,包间灯光映在他精心擦拭过的镜片上,瞧不清他眼底情绪,
“真是有病”,方泠扬起一记白眼,径直走到莫无双身前,言语间透露着还未消散的火气:“你好,我叫方泠,能麻烦挪一下座位吗?”
莫无双此时的立场很尴尬,她虽不知陈行和方泠到底有什么爱恨纠葛,但看着女生满腹怨气而陈行却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表情就来气。
不过貌似作为全场陈行阵营唯一的亲友,她倒活像是被拉来挡枪的。
莫无双没好气地推了推陈行,挪出了一个位置。
方泠坐下后,沈如云顺势挽住了她的手臂,试图安抚情绪,问出了在座之人最关心的问题:“泠泠,你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我们都不知道?”
“在美国读研的时候。”方泠低下头,扣着指尖,有些心虚地细声低语。
莫无双听闻关键词,惊得瞪大眼睛,看向陈行:“我让你去美国是进修的,你跑去结婚了?”
陈行不知道说些什么,只下意识地捋了捋搭在额侧的碎发,蔫声蔫气地嗯了一声。
一直坐在角落沉默不语的方浔,听到这也忍不住训斥两句:“方泠,你这事做得可真够糊涂的。”
“哥,不是,我。”方泠想找补,但是话到嘴边却又踌躇咽下,毕竟论谁听到都觉得离谱。
“哥?”陈行神色有了些改变,他看向角落的方浔方洄二人,“你是她哥?怎么不早说?”
“我怎么说?我们开开心心出来聚会,你二话不说往中间一挤便开始和方泠吵架。”方浔没好气地瞥了两眼陈行。
陈行被揶揄得没话说,头稍低了三分,示意抱歉:“既然这样,不好意思了,都是误会。”
“你一句误会就完事了?”方泠的视线绕过莫无双直看向陈行,“你今天到底来干嘛?”
“我看你这几天都和陌生男人待在一起,怕你有什么危险。”陈行摸摸了鼻尖,有些犯痒。
莫无双凭借着多年交情,瞧着陈行这一副遮遮掩掩的样子就知道绝对有问题,她板着脸,一字一句:“陈行,说实话!”
从小到大被莫无双压制惯了,陈行深知今天不说实话怕是走不出这个门。他卸下了一半的高傲,吞吞吐吐地应道:“这几天看着方泠一直和一对夫妻待在一起,还有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以为是她的,呃,发展对象。”
“陈行,你监视我?”方泠听闻气血上涌,径直站起怒目而视。
“陈行,都离婚了,你监视人家,你是不是有病?”莫无双也气不过地拍了一把陈行肩头。
“你监视我妹妹?你想干嘛!”方浔激动地想要站起,却被沈如云一把拉住。
“这个行为太过分了!”沈如云努力控制情绪,却也忍不住批判两句。
“哈?”本吃瓜的方洄没想到自己还牵扯其中。
一刹间,夹杂着诘问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桀骜如陈行何时受过这种质疑。不知是问题太过尖锐,还是刚好正中了他内心最想回避的部分。此时他只觉得自己像舞台上穿着皇帝新衣的犯人,审视的目光欲要将他看个透彻。
陈行霍然起身,迎上方泠的质问,少见地扬起了声调:“我......”
原本站起的方泠被突如其来的语调吓到后撤两步,陈行窥见她眼底映着的自己无比陌生。理智这才慢慢占据了大脑。他握紧拳头,调整呼吸,试图找回昔日的优雅,但在她面前总溃不成军。
他语气稍放缓了些,却也带着浓浓的不甘,放弃任何借口,跌坐在沙发上:“你就当我有病好了。”
包间的氛围瞬间降到冰点,陈行扯掉眼镜,仰头抵着沙发靠背,左手食指和中指分别按住两个跃动的太阳穴,试图平稳情绪,满脸颓态尽显。
方泠背身而坐,扑在沈如云怀中,掩面流泪,泪水割破掌心,融入骨血。
莫无双已大致猜到为什么陈行会将她和李懋二人骗来,无非是需要有一个完美的借口去掩饰他想要来找方泠的心意,甚至他需要编织一个完整的谎言去诓骗他那个掌控一切的母亲。
而陈行原本是一丝不苟不容有失的人,她不理解他为何会抵着家里巨大的压力糊里糊涂地和方泠结婚,以至于惨败收场,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像他的人。
如果,爱情和婚姻会给人这么大的改变,那莫无双不懂意义何为。不过她深知她没有立场去评判一个人对于感情的界定,因为就连她自己都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