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川十八岁那年,才把自己交给了公主。
丹阳长公主身边的人很多,个个使劲浑身解数勾引公主。
公主心软,不擅长拒绝别人。那些拙劣的卖惨、引诱,她照单全收。
起初,他不屑这些宅斗手段。渐渐的,公主召他陪伴的时间越来越少。
“装什么清高?公主救过的人多了去了,她迟早忘了你。”刚伺候过公主的面首一身华服,朝着他耀武扬威。
一个人的夜又冷又孤独,他想起面首的话,彻夜未眠。
次日夜晚,他翻窗溜进了公主的卧房,趁着公主还未回府,钻进了被窝里。
公主的被窝有一抹淡淡的香气,不知不觉间,他竟睡着了,醒来时,公主正坐在床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怎么睡在这里?”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睡不着……”
“这么大了,还要我哄睡?”公主用那纤白如玉的手指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他起身凑近了些,将自己的脸颊放在她的掌心反复蹭,尾音带着淡淡的钩子:“我今晚能留在这里吗?”
“不能。”公主的语气透着无奈,“你太小了。”
“我不小了!不信你看!”他睁大了双目,一边辩驳,一边解腰带。
她按住他的手,阻止腰带掉下:“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年纪太小,没满十八,再过一段时间吧。”
于是,他被赶了出去,成了府里唯一一个被完璧归赵的面首。
或许连面首都算不上,只能算是公主府的奴仆。
经此一事,欺负他的那些人更加肆无忌惮,认定他失宠。但公主多和他说两句话,他们就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他。
他就这样熬到18岁生辰。
是八月十五,一个阖家团圆的日子。
宫中举办中秋家宴,公主只带了驸马,当晚没有回府。
他躺在床上彻夜未眠,整晚都在想,他们在宫里会做些什么呢?
深夜,他从床上起来,蹑手蹑脚地溜进了公主的卧房。
次日中午,公主从皇宫里回来,发现了被窝里的他:“你怎么在这?”
“昨天是我的十八岁生辰,我想送你一个礼物。”裴子川试探地勾住她的小指,见她没有松开,便大着胆子起身。
没了被子的遮掩,少年单薄紧实的身躯一览无遗,白得发光,脖颈间还系着一条红色的丝带,系成了蝴蝶结的形状。
“既然是你的生辰,那应该是我送你礼物才对。”公主似是害羞了,将被子盖回他身上,起身拿了一对鸳鸯木雕,“呐,你的生辰礼物,这是我亲手做的。”
他从未见过如此小巧精致的木雕,不禁眼前一亮,听见是公主亲手做的,更是爱不释手:“多谢公主……只有我一个人有吗?”
公主笑着点点头。
他欣喜若狂。
公主心里有他,只是太怜惜他了。
他鼓起勇气,亲在了公主的唇角上,眼巴巴地看着她:“殿下,这次能不能不要把我送回去了?”
“好。”
那时,他什么都不会,公主几乎是手把手教他的,修长纤细的手指穿过他的发缝,掌控着节奏和力度。
他虔诚地跪在床榻上,不敢睁眼,其他感官越发清晰。
衣料的窸窣声、交织的水声、轻微的气声。
他快要喘不上气时,脸颊被水浸湿了。
那是他第一次与公主亲密,也是日后漫漫长夜里他反复回味的记忆。
--
此时此刻,记忆仿佛重现了一般。
是谁在里面?沈郗?他怎么敢?!
裴子川正要掀开珠帘,余光瞥见架子上男人的衣物。
他眼圈一红,穿过珠帘,仍由珠子打在他脸上,随后一脚踹翻了衣架。
他要杀了沈郗。
“谁呀?”一道清澈柔和的嗓音从床帏里传来。
裴子川顿时僵在了原地,双腿仿佛灌了铅。
不是沈郗,那是谁?
他随手拿起梳妆台上的一只簪子,绕过屏风,目光落在还算整齐的床上。
宋明珠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缓缓睁眼,看了一眼坐在床尾的少年,又偏头看向面色阴沉的裴子川。
“你是谁?”裴子川盯着少年,语气生硬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