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华愣神,好熟悉,好熟悉的话,他似乎在哪里听过又实在想不起来,脑袋开始作疼,视线天旋地转时,一道声音划破恍惚。
“顾兄,你知道今天是我见你话最多的一次!突然这么好心,怎么?看上别人了?”
“诶,别拿你顾尘师兄开玩笑,没大没小!”
“顾尘师兄这人就是看着冷,其实特别好,对吧顾兄!”
……
顾尘,原来他叫顾尘。
晏华回过神来,突然道:“各位道友是要去哪里?”
“自然是去降妖除魔卫道了!”
“我可否跟你们一同去?”
“这……”
众修士都有些为难,毕竟这酒肆老板虽然长得风情万种,但修为法术全然不清,谁都不想带个拖油瓶。
“好。”顾尘淡淡道。
“多谢顾前辈。”
说出口的一瞬,晏华呆愣片刻,顾前辈……是谁?
“诶你怎么知道他在我们无情道山,大家都称他为顾前辈哈哈哈!”
……
对啊,晏华心想,他怎么知道?
晏华将店面交给店小二打理,他跟着顾尘一行人出发,妖魔出现的村庄离这里不远,几位修士将没有太多经验的晏华安置在村中一间老婆子的家中,便都去寻妖了。
天黑的很快,油灯摇曳,将晏华的影子投影至身后泥巴墙上,晏华盯着油灯片刻,才发现这是丧葬的长明灯,正对他的寝居。
老婆子佝偻着腰走进来。
“还不睡?”
“睡不着,”晏华盯着老婆子,心脏却提在嗓子眼。
“从你来这时,我便发现你与他们都不一样。”老婆子呵呵一笑,“你的道心,因为几点无关痛痒的小石子,碎了。”
晏华并未说话,下一秒,老婆子指甲倏然伸长,要往晏华面前伸出,晏华侧身闪过,脚步一转,侧踢如鞭,狠狠朝老婆子踹去,可奇怪的是,老婆子纹丝不动。
他的头开始嘎吱嘎吱,以一种极其奇怪的角度扭至身后,双眼凸出盯着晏华。
耳尖往后一拉,眼睛变得尖锐起来,鼻头伸长,竟化作一只老狐妖。
晏华蹙眉,刀剑批下,却在触碰至老狐妖指甲的瞬间,瞬间断裂成粉尘。
“你的剑已经锈了,你拿什么与我打?”
是啊,晏华心想,他的剑已经锈了。
就在晏华以为毫无胜算,丧命于此的时候,剑身携寒光从身后此处,带来凌冽安心无比的清香气,令晏华瞬间愣神。
晏华看见了熟悉的身影,似乎在很久以前,他也见过。
顾尘挡过老狐妖的攻击后,将剑扔给他:“试试?”
晏华接过,低头去看手中锋利无比的剑身,双足一顿,借力腾空,手腕一翻,携灵力猛的刺去,剑身空鸣,震的人耳膜鼓动,晏华却感觉再肆意无比。
老狐妖裂唇一笑,一震剧烈白光后,晏华被刺的几乎睁不开眼,再睁开眼时,他却还在那夜里。
四周死寂,花弄影带着几位凡人前来。
花弄影抱臂,冲几位凡人不客气道:“脱。”
再次看见令人恶心的□□,晏华内心却并无任何波动。
人总会有自己要走的路,以为的淡然处之,其实不过避重就轻,而修仙何尝不是一种只当万重山,欲等轻舟渡。
那一夜的糟糕与百年岁月来说算什么?
“师尊,”晏华听见自己说,“双修只你一人就够了,既然炉鼎要结为元婴才够师尊采补,何不给我百年时间,待我结为元婴。”
花弄影盯着晏华:“你不怕?”
晏华轻笑:“我怕什么?今日你让几位凡人折辱我,不过让我对双修不再排斥,既已入师尊门下,排斥不排斥有什么用呢?”
花弄影哈哈大笑。
“心魔,”晏华听见自己说,“你败了。”
“每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殴打如何,身名尽碎又如何,背叛如何,竹篮打水一场空又如何?今日你折辱于我,我大可以选择放弃远离你,但我真的甘心吗?”晏华问自己。
“所以这是我要走的路。”
“毕竟只有试试,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