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华转过去时,身后并无一人,他忽然像是被抽去了骨头,整个人软下来,从肩到腰,从腰到膝,一节一节地松了。
身后一片漆黑,黑到他第一次对自己这样陌生。
谢知微哈哈大笑:“开个玩笑,我就知道你会在意。”
晏华讨厌这种被人拿捏的感受,只是听见有关的话,晏华就浑身不适。就如之前在合欢宗一样,所有人提到自己都只是花弄影的炉鼎,被人捉住软肋却又无可奈何。
“在意?利用罢了,何来在意?”
嘴上虽是这样说着,可他却开始害怕起来,顾尘听见如何?顾尘眼底定是并无任何表情,同往常一样,负手而立。
顾尘会离开吗?
晏华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顾尘知道自己只是利用他时,当然会离开。
身后的谢知微搂过来,眯了眯眼,盯着晏华:“笑容太僵了亲爱的,合欢宗同无情道谈爱?多可笑,不如随了我。”
晏华冷笑一声,推开谢知微想起身,却被谢知微得逞一笑,搂住人贴在人耳侧道:“我有解药,跟我走。”
晏华转过身来,他将神识收回,睁开眼来眼前的黑浓的化不开,只有一只耳畔传来呼啸风声与水滴滴落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种无力与不适感,与顾尘在一块的时候,他并未发现。
“跟你走吗?”晏华突然觉得慌乱,下意识去寻找轻挑风流的自己。
“好啊。”他听见自己说。
谢知微了然一笑,并未回应晏华的主动,只是道:“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你表情可真够僵硬的,你动情了晏华。”
晏华回头瞪了眼谢知微:“动情?”
什么是动情?
晏华根本不知道,他游戏人间,风流浪荡,见识了无数示好的情意,也知道世间最不能相信的便是感情,将自身身心托付给任何人都是愚蠢无比的行为。
可他的脑中最终却只剩下顾尘。
顾尘的笨拙,带给他的欢愉欣喜比任何春/药都来的热烈滚烫,搅的晏华的心不得安宁,只是一个对视,一个青涩的吻。
他本以为只是同往日一样,表现他对任何人不在意的事实便罢了,晏华从不会去留意一个过客,但这次疼痛比哪一次来的都汹涌。
谢知微撑着下巴冷眼看着:“你真让我失望,晏华。”
他走过来:“你去无情道研学这样久,不知道动心可是合欢宗的大忌?合欢宗功法沾染的因果太多了,挑动他人情欲,却要保持自身不为所动,才能修成,我以为你也是这样……真让人失望。”
“……你失望关我何事?”晏华挑眉,“你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晏华想不清楚,他索性不想了,一手扯过谢知微的衣领,作势要亲:“废话真多,不是一见钟情吗?”
“对啊,一见钟情。”谢知微贴过身子,笑着低头要去吻人,下一秒脸颊上绽开一道血口,鲜血迸出来,溅在晏华衣襟上。谢知微瞪大了眼,猛地后退,伸手捂住脸,指缝间渗出的血顺着下巴滴落。
“晏华。”顾尘立于上方,淡淡道。
谢知微刚抬头,又是一剑劈来,地洞瞬间开始晃动,碎石滚轮呛起层层烟雾,晏华这才发现这是一片地下暗河,水因打斗汹涌翻腾,浪头拍打着两岸,溅起一人高的水花,一剑接着一剑,每一剑都劈在谢知微方才站立的地方,快得像闪电,根本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
晏华看着突然愣神。
他到底在担心顾尘什么?年轻天才剑修有什么好让人担心的?还是因为他逆来顺受久了,真的迎合了谢知微的话,才发现只是说出口,心脏就抽的疼。
“喂。”谢知微刚想说些什么,又是一剑猛的劈过来,他不得不抬手抵抗,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却发现不及顾尘实力万分之一,天才剑修恐怖如斯。
下一秒,顾尘来到晏华身侧,笨拙的牵起晏华的手,又觉得不够,搂过晏华的腰才发现细的不正常。
顾尘微微蹙眉,毫不留情的一掌直往谢知微命脉砍去,谢知微刚才抵抗已经很吃力了,本来已经乏力。
“噗嗤。”一声。
血液涌破皮肤,喷涌而出。
顾尘还觉得不够,趁人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时,剑指一引,一柄剑化作十余道剑光,悬在半空,变化莫测,要将人刺成骷髅。
被晏华一把按住。
“他是合欢宗师尊手下,杀了人,会惹麻烦的。”
顾尘一听,眉中的不悦更甚,冷的像结了冰,毫不犹豫穿透人身,谢知微一时间都发不出声,只是瞪大了眼盯着晏华,张了张嘴,身体却软下去,随即眼神空洞的倒下。
顾尘将晏华搂的更紧了些,看了眼一旁波涛的深水,道:“抓紧我。”
晏华扯住顾尘的衣角。
顾尘不悦:“抓紧我。”
晏华这才抬手去搂顾尘的脖子,两人胸口贴着胸口,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淡淡清香传来,舒缓了不少晏华紧绷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