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汐实在不明白刚才还虚弱地躺在床上的人,怎么会一下子变得像是一匹烈马一样,怎么拉都拉不住。
眼见着要被拖行到门口,时汐二话不说踩着她的衣角往后一划,然后顺势一刀劈在了她的后颈,她一下子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横七八竖地倒了下去,发出咚的一声。
这声响太响亮,远远超出了时汐的预期,她立马俯身就想听听钱念婉还有没有心跳。
但比心跳先来的是老大夫的重锤。
“你干嘛打晕她。”
时汐捂着胳膊跳起来道:“我把不她打晕,就凭她现在这个样子,回去添乱吗?”
“那也不应该对一个病号下手这么重。”老大夫不满的瞥了她一眼。
“我真的只是一时失手了!!!”,时汐气道。
“还说。”,老大夫厉声道。
“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时汐撇了撇嘴小声道,她果然还是怵这些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头。
两个人合力把钱念婉搬上床后,时汐一屁股坐在地上,被搬了张躺椅坐着的老大夫睨了一眼,不满道:“姑娘家的,不要坐地上,易受凉。”
时汐只能乖乖站起身,可刚刚搬了张矮凳子到一旁准备坐,就被老大夫挥了挥手叫了过去,坐在他身旁。
坐在老人家,尤其是这种言辞色厉地老头身边,对时汐来说,可谓是如坐针毡。
过了许久,老大夫突然别扭道:“要不要我帮你也把把脉?”
“什么?”时汐顺着老大夫的目光下移,才想起来她也被吐了一身的血,忙不迭道:“不用了,这不是我的血。”
“爱看不看,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别赖我。”老大夫偏过头去,傲娇道。
见状,时汐颤颤巍巍的伸出手道:“那,却之不恭。”
老大夫哼了一声,搭上了她的手腕,然后故作深沉的点点头,又摇摇头。
但时汐完全不上当,一脸看戏的表情看他。
见时汐毫无反应,老大夫也没了逗弄的心思,随口道:“壮的和头牛一样。”
“哪有那么好。”时汐笑着挠了挠头。
老大夫无语的看了她一眼。
时汐立马凑上去道:“老爷子,我看你这么看好钱府,人出事了,怎么还不急不徐的坐在这。”
“我一个老头子,去了有什么用,倒是你,你同伙去了这么久没回来,你不担心?”
时汐沉默了片刻道:“我跟他算不上同伙,就是搭伙干事而已,而且他老跟着我,真要是出事了,我反倒更好脱身了。”
老大夫躺靠下去,悠哉游哉地晃着,戏谑道:“人说反话,遭殃的只会是自己。”
他晃着晃着就有一片影子落在他身上,睁开眼就看到时汐正正的看着他,笑道:“你一个大夫,去了怎么会没用,俗话说医者仁心,你在这里这么悠闲地躺着对得起你这挂的悬壶济世吗?”
老大夫指了指床上的钱念婉:“我这不是有一个病号嘛。”
“我帮您看着,您自去就是。”时汐笑意吟吟道。
“那我去了?我真去了。”老大夫坐起身说道。
时汐笑着点了点头,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道:“您请。”
“现在的丫头真是,一点都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让我一个老人家一个人这么大老远的跑出去出诊。”说着挥了挥衣袖,一瞬间,一粒粒如同尘埃的细粉飘向空中,飘到坐在一旁的时汐鼻子里,传出淡淡的香气。
时汐的意识逐渐模糊,眼前变得昏暗,只看到微弱的烛光,和眼前晃动着身影。
大意了,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望向门口,只听得见锁链撞击木门发出的声响,和影影绰绰离开的身影。
*
咚咚咚,咚咚咚。
“你确定姑娘会来医馆吗?”
“我碰上的时候,姑娘她浑身血淋淋的,一旁的人还背着个昏厥的姑娘,要是不傻的话,应该都会上医馆吧。”
“说什么呢!”
“啊!干嘛打我头。”
“让你乱说话。”
木门被用力地推拉了一下,门外的人走远了些,像是要离开了。
“没人吗?”
“看来是去火场那边出诊了。”
“可里面还点着烛火,大夫不至于这么毛躁吧,会不会是姑娘还留在这里,毕竟前几家医馆都没点。”
说着,一声闷响传来,木门发出剧烈的晃动声。
“你干嘛!”
“踹门啊。”
“你这叫私闯民宅!我怎么会有个这么蠢笨的弟弟。”
时汐被屋外的动静震醒了,但眼皮依旧耷拉着睁不开,只有指尖有些微的知觉。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王大他们怎么也找上来了,可恶,那老家伙到底撒了个什么玩意儿,她怎么一点都动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