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公孙策温和挥手。

展昭亦朝着她轻轻颔首。

艾虎像是得了脱身的契机，转身便快步走出书房。

展昭立在原地，目光静静追随着她远去的背影，半晌都没有收回，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温柔心事。

身旁的公孙策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唇角漾开一抹了然的笑意，轻声开口打趣：“照这般光景下去，展护卫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日子，想来也不远了。”

闻言，展昭回过神，面上掠过一丝浅淡的赧然，对着公孙策温和地微微一笑，并未出言辩驳。

二人相视一眼，心中各自通透，这份暗藏于心的情愫，就此心照不宣。

艾虎快步走回自己的厢房，合上屋门，方才展昭望向她的那道目光又清晰浮现在脑海。

那目光里似藏了些说不清的东西，直直撞进心底，莫名叫她浑身不自在，心口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异样心绪。

她暗自嘀咕，肯定是连日查案奔波，歇息不够才胡思乱想。展大哥怎么会用这般奇怪的眼神看她，必然是自己想多了。

艾虎用力摇了摇头，把纷乱的念头抛到一边，快步走到床边躺下身，心里默念只要好好睡上一觉，休息充足，一切便都会恢复如常。

王丞相到访开封府，先感慨后宫大案险些酿成大祸，又细数近来水患、边关冤案、宫闱之乱，直言朝廷正值多事之秋。

他告知包拯，狄青平叛凯旋，皇上欲破格提拔其出任枢密使、罢免文官高若讷。本朝历来由文官执掌枢密院，从未有武将任此要职，此举极易引发朝野非议、朝堂争端，埋下朝政隐患。

王丞相深知包拯与狄青私交甚好，但笃定包拯公私分明，专程恳请他一同进宫进谏劝阻。包拯起初顾虑圣意难违、劝诫无用，最终架不住王丞相据理力争的恳切，答应随其入宫面圣。

包拯与王丞相入宫觐见，皇上执意册封狄青为枢密使。王丞相以大宋历来由文臣掌管枢密院、无武将任职先例劝阻，担心武将掌权祸乱朝纲。包拯点明太祖重文抑武、防备武将拥兵自重的祖制缘由，劝谏皇上慎重。皇上却认为固守旧制难以强国，以狄青快速平定叛乱证明武将掌军得力，还表示此次任命只针对狄青。王丞相又指出狄青年纪尚轻，难以服众，皇上执意下令即日颁旨，当众册封狄青为枢密使。

朝堂破例，忧思暗藏

皇上果然便当朝宣布，任狄青为枢密使。

一行人回到开封府书房内。

展昭轻声开口：“听说狄青上阵杀敌，勇猛无比，是一员难得的虎将。”

公孙策接道：“不仅如此，他熟读兵书，通晓战法，行军布阵常有出敌意料的创举，不但是能征惯战的将才，而且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帅才。”

展昭叹道：“我虽然跟他有过几面之缘，只可惜啊，一直没有机会见识他叱咤疆场的雄姿。”

公孙策道：“所谓英雄惜英雄，展护卫与他各自在朝廷和江湖都有傲视群伦的威名，若是能够相互切磋一番，肯定会是一场盛会。”

展昭摇头：“以前没有机会，如今他是枢密院使，恐怕就更难了。”

一旁的艾虎一直看着包拯，见他面露难色，忍不住开口问道：“包大人，您和狄青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啊？”

包拯摇头：“没有啊，本府与他乃是朋友论交。”

艾虎更觉疑惑：“哦，那他升了大官，你为什么不太高兴啊？”

包拯长叹一口气，神色凝重：“我朝重文轻武，枢密使只授文臣不授武将，乃是我朝的惯例，如今皇上亲派狄将军为枢密使，本府担心迟早会引起朝臣不和，未必是件好事。”

八王爷府内八王爷提醒狄青，升任枢密使必会遭到朝臣非议攻讦，狄青坦然不惧。八王爷又询问他任职规划，狄青提出需补充军中年轻将才。

次日，狄青联合王丞相、兵部侍郎叶森面圣，奏请开设武科大考。狄青称强军首要在于人才，需吸纳年轻武将充实军力；王丞相表示此举顺应抵御契丹的时局所需；叶森也说明现有武将年迈，亟需新鲜血液戍守北疆。

皇上准奏，下令礼部昭告天下，由狄青担任武举殿试主考官，兵部负责筹办武考、整理武将缺额，三人领旨退朝。

午后的开封府公孙先生房内公孙策正坐在屋内，细细擦拭着架上摆放的奇石，动作悠然沉稳。

艾虎站在一旁，想起狄青奏请开设武科大考一事，忍不住开口闲谈。

公孙先生说到：“狄大人建议皇上开考武科，这的确是选取武将、充实军力最佳的途径。”

艾虎眼睛一亮，转头看向一旁的展昭，兴致勃勃地说道：“展大哥，要是你去参加武科大考，那武状元一定非你莫属了！”

展昭闻言微微一怔，略带无奈地摇头：“我去？恐怕连进士都考不上。”

艾虎满脸难以置信：“不可能吧！凭你的武功，这世上谁能赢得了你啊？”

一旁的公孙策闻言失笑，适时解释道：“艾虎，武科殿试并非只考武功，除此之外，还要考兵法策论、行军布阵，皆是沙场用兵的学问。展护卫从未涉猎这些，自然是考不得的。”

艾虎咋舌：“这么麻烦啊！我还想要是只考武功的话，我倒可以去试试。”

展昭笑着打断她：“你想去也不行。女子是不能参加科举的。”

这话一出，艾虎顿时满心不服：“这是什么臭规矩！谁说我们女人就不如你们男人了？”

公孙策轻叹一声，温声劝慰：“艾虎，男尊女卑的规制的确不公，可世俗看法与朝廷法度历来如此，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艾虎攥着拳头，语气倔强又笃定：“哼！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知道，我们女人绝不会比男人差！”

她说完，见展昭与公孙策都含笑看着自己，顿时疑惑起来：“你们、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

展昭笑到：“倒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许久没见你身着女装的模样。”

一旁的公孙策听罢，当即低笑出声。

艾虎说：“哎！你们……”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张龙快步走入屋内，拱手禀报：“展大人，狄姑娘前来府中，说是特意来找您的。”

展昭微微讶异：“她来了？”

“是。”张龙点头应声。

展昭不再多言，当即跟着张龙朝外走去。

一旁的艾虎心里顿时生出几分怪异的疑惑，她转头看向公孙策，开口问道：“狄姑娘？”

公孙策随口解释：“是狄青将军的女儿，狄婷。”

艾虎心头猛地一动。她听展昭的语气，分明与这位狄姑娘十分相熟，可她日日跟在展昭身边，竟从来不知道展大哥何时认识了狄青的女儿。

心底莫名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与好奇，艾虎压下心中的怪异之感，立刻抬步，想要前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