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内,展昭带着赵龙、赵虎在院中巡查,他仰头望向二楼,眉头微蹙:“大人住在二楼,视野虽开阔,却脱离地面护卫。若有高手自空中突袭,我们恐来不及应变。”
张龙上前一步:“展大人,要不要请大人换间一楼的房间?”
赵虎说:“以大人的性子,怕是不肯。”
展昭颔首:“我知道。这样,加强驿馆门口守卫与夜间巡逻频次,一有异动立刻示警,我会即刻赶来。”
“是!”张龙、赵虎应声,转身带着官兵继续巡逻,脚步声渐远。
二楼包拯的房间内,灯火通明。包拯正端坐案前,正在细读公孙先生的书信。
展昭轻叩房门,步入室内。
包拯抬眸:“展护卫要见我?”
展昭摇头:“大人,属下只是上来看看您。您还在看公孙先生关于袁杰的报告?”
包拯点头:“正是。”
展昭道:“要不要传公孙先生前来,当面禀报详情?”
包拯放下书信,缓缓道:“不必了。公孙先生将所见所闻写成文书供本府参考,便是不愿当面口述,以免掺入过多个人主见。本府反复研读,也是为了与今日所见相互印证,避免先入为主。”
展昭追问:“那大人此番印证,结果如何?”
包拯目光看向展昭:“今日你对袁杰之事已有判断,不知你仍认定他通敌叛变的可能性不大吗?”
展昭一怔:“大人,您当时不是也认同了吗?”
包拯道:“本府认同的是你的观察,却不能据此预先定案。”
展昭沉吟:“倘若明日能从秦风手中拿到实证……”
包拯沉声道:“届时再断不迟。只是,本府实在不愿秦风的证据属实。镇北将军统帅三十万边关将士,一旦将其拘捕问罪,朝堂与边关,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风波。”
第二日,包拯和展昭去了真定府军营。
营帐里,秦风见包拯一行人到来,立刻上前单膝跪地,拱手行礼:“末将秦风,参见巡边军使包大人!”
“秦指挥请起。”包拯说。
“谢大人。”秦风应声起身。
包拯目光扫过军营,正色道:“本府奉枢密院之命巡视边防,勘察军力,稍后还要请秦指挥多多配合,协助本府核查相关事宜。”
包拯转头看向身旁随行的雷通:“雷副将。”
雷通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应道:“末将在!”
“本府有要事要单独询问秦指挥,你且暂时回避,在外等候。”包拯语气不容置疑。
雷通闻言面露难色,迟疑道:“这……包大人,袁将军临行前特意吩咐末将,务必全程陪同大人,不敢有半分疏漏啊!”
不等雷通再多言,展昭上前一步,看向雷通,声音清冷有力:“雷副将,包大人手持枢密院军令,代表朝廷巡视边关,便是袁将军本人在此,也需谨遵枢密院指令,不敢违抗军令。”
雷通见状不敢再争辩,只得拱手躬身:“末将……遵命,末将告退!”说罢,转身退出了主营帐。
待帐内再无外人,包拯看向秦风,开门见山:“秦指挥,如今四下无人,你可以将密报朝廷的证据,拿出来交给本府了。”
秦风却故作茫然,拱手道:“请恕末将愚钝,实在不明白包大人所指的是何事。”
包拯沉声道:“你密报枢密院,称镇北将军袁杰通敌叛变,枢密院特派本府为巡边军使,赶赴真定府彻查此案,难道你还不信?”
展昭适时开口:“倘若不是奉枢密院之命,专程前来取你手中证据,包大人又怎会知晓,向朝廷密报此事的人,正是秦指挥你?”
秦风闻言,神色这才一变,连忙躬身请罪:“末将知罪!枢密院早前确实回复末将,会派专人前来核查,只是末将未曾料到,前来的竟是包大人,还望包大人恕罪。”
“无妨,”包拯摆了摆手,直奔主题,“不必多言,你究竟掌握了袁杰通敌的什么证据,速速道来,一并呈上来。”
秦风不再犹豫,沉声回道:“回包大人,末将早已在真定府与契丹交界的往来通路上,设下重重关卡严加盘查。此前,末将属下在查验通关可疑人员时,先后查获一来一往两封密函,函中内容,皆能证实袁杰与契丹暗中勾结,通敌叛国!”
话音落,秦风从怀中取出两封密封的密函,双手捧着,恭敬地递到包拯面前。
包拯接过密函,神色愈发凝重。
包大人看完密函,沉声道:“这封密函是袁杰署名,这一封则是契丹北院枢密使萧惠所写。这一来一往两封密函,竟会同时被你截获?”
秦风拱手道:“包大人,末将事先截获了萧惠送来的密函,随后便下令所属,严密监视通往契丹的要道,盘查每一个可疑之人,这才又截获了袁杰的密函。”
展昭上前一步问道:“那两名送信的信差,如今何在?”
秦风脸色微变:“信差被盘查时拼死反抗,杀伤多名官兵,已被当场格杀。”
展昭眉峰微蹙:“两名信差都被当场击毙?”
秦风连忙说:“展大人,末将的属下绝无半句虚言!”
包大人抬手止住二人:“秦指挥,展护卫并非质疑谁在说谎,而是担心死无对证。你不必过度反应。”
展昭点头:“大人所言极是,展昭正是此意。”
秦风仍有不甘:“包大人,袁杰的密函上有他的亲笔署名,难道还不足以作为通敌实证?”
包大人说:“若真是他亲笔所签,自然可作铁证。只是此事干系重大,牵涉边关守将通敌,必须万分谨慎。待本府返回真定府,取来袁杰平日笔迹,仔细核对无误后,方能下定论。”
秦枫追问:“若查证属实,他真的通敌叛国,朝廷会如何处置?”
包大人说:“朝廷自会即刻采取行动。但在此之前,秦指挥需严守秘密,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半点风声,以免打草惊蛇,让袁杰察觉。”
秦枫正色应道:“是!末将谨记大人吩咐。”
包大人补充道:“雷通是袁杰心腹,万万不可让他起疑。本府会按正常流程,在营中视察军务,待确认密函真伪,再行定夺后续对策。”
秦枫拱手:“末将遵命!”
而与此同时,将军府内,公孙策与艾虎刚为袁杰做完诊疗。
袁杰活动着受伤的手臂,脸上满是畅快之色,连声赞叹:“好,真是好多了!这手臂的痛感消了大半,气力也恢复了不少!”
公孙策温声回道:“将军,明日只需再做最后一遍热敷,外疗便可停止。后续只需按时服用余下的几副汤药,伤势便能彻底痊愈。”
“好!”袁杰大喜,朗声说道,“本座若是能彻底康复,定当重重酬谢公孙先生!”
公孙策拱手行礼,谦逊道:“多谢将军厚爱,此乃属下分内之事。”
一旁的袁忠见状,连忙上前问道:“公孙先生,那我家将军如今,可否做些用力的活动了?”
“自然可以,非但可以,更是必须。”公孙策点头解释,“只要不过度耗力,适度活动筋骨,反而能疏通气血,帮助将军伤势更快痊愈。”
袁杰听得此言,眼中精光乍现,难掩心中豪情:“好!本座早已憋闷许久,恨不得立刻提枪上马,好好活动一番!若是契丹蛮夷敢来进犯,本座定要让他们尝尝我手中长枪的厉害,叫他们有来无回!”
站在一旁的艾虎,默默看着袁杰意气风发、一心报国的模样,心中暗自思忖:看袁杰这般一心想着上阵杀敌神情,难以相信他会通敌叛国。
艾虎与公孙策回到光明寺。
刚进院门,公孙策便瞧出艾虎神色恹恹,脚步也沉,不由得奇道:“哎?眼看就要脱离苦海,你怎么反倒闷闷不乐?难不成,是舍不得这光明寺?”
艾虎摇了摇头,声音低低的:“不是,我是在想袁杰。”
公孙策脚步一顿,问道:“袁杰?他怎么了?”
“你把他的手臂治好,方才看他那副样子,我心里反倒有些难受。”艾虎蹙着眉,语气里满是困惑与不忍。
公孙策眸光微动,轻声接道:“你是想到了,他涉嫌通敌叛变的事?”
“嗯。”艾虎重重点头,眉头拧得更紧,“我实在难以想象,那样一位忠勇的边关守将,会做出这等叛国之事。公孙先生,你是不是也这么想?”
公孙策轻叹一声,温声劝道:“我怎么想,并不重要。大人手中的证据如何,才是关键。别太难过了,一切,等大人查证确认后,自有分晓。”
艾虎望着地面,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展昭到光明寺,见到公孙策与艾虎,要带他们去驿馆
公孙策闻言看向展昭问道:“可是大人吩咐,让我即刻前往驿馆?”
展昭点头应道:“正是。”
艾虎心头一紧,连忙追问:“包大人可是拿到袁杰通敌的证据了?”
“没错,正是拿到了关键证物,才急着请公孙先生回去辨别真伪,待先生鉴定完毕,大人便可据此做出判断。”展昭语气郑重。
公孙策缓缓点头,眸色一沉:“既然如此,我也顾不得身份会被袁杰察觉了,即刻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