崛长风道:“这是徒儿应尽之本分,哪里算得上辛苦。”
“好孩子,等下作画,也少不得你的妙笔。”铁笔翁对着崛长风又是夸赞了一句,脸一偏,笑呵呵地对上吴君懿的目光,“君懿,恕老夫不能作陪了。”
吴君懿慌忙起身:“君懿惶恐。既如此,君懿不再打扰,先行告退了。”
他又规规矩矩地施了一礼,退了几步才转身朝门外走去。虽然耳朵没有听见其他的脚步声,但身后隐约传来的温度正说明左临渊也在后面,不声不响地紧跟着他。
要和这家伙一起吃早饭,还真让人有点食不下咽。
吴君懿原是决心要守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总归这左临渊看上去也不像有宾主尽欢想法,沉默着对付过这一顿饭便也好了。哪曾想这左临渊不知怎地,主动开腔:“崛长风说,你从玄机阁回来?”
吴君懿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吹,漫不经心随口答道:“是啊。”
“去玄机阁,便是你有所求。”
这话不怎么好听。吴君懿装聋作哑,不搭话。
左临渊的脑子里却好像没什么“礼貌”“客气”的字眼,又道:“你可寻到想要的答案了?”
“什么答案?”
“崛长风说,你想要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究竟是谁……”
吴君懿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的话竟然这样被崛长风这样记住,还告知了左临渊,登时一怔,随即笑道:“可是郁知因没告诉我答案,只能是不了了之了!”
左临渊的声音缓慢阴冷:“郁知因,他从不拒绝告诉他人未来之事。他向来乐见其成。”
吴君懿被他这语气也是激得火气蹭蹭上涌,提高了音量信口胡说:“左公子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我故意骗你么?那我告诉你,他不但告诉了我,还说让我给爹娘报仇呢!”
他胡诌胡扯得痛快,忽然感到后颈一紧,回过神时才发现原来是左临渊伸长手拎住了自己的衣领,将自己向他的方向狠狠扯了过去。
吴君懿怒道:“你做什么!放手!”
说着,他攥着左临渊的手腕就要将他撕开。奈何气力实在不够,索性用指甲去掐去抠。
左临渊却仿佛没有痛感一般一动不动,连吃痛倒吸冷气也不见,只冷冷注视吴君懿道:“不可以。”
“什么不可以?”吴君懿一面掐一面用脚蹬他,“我偏要可以,你要怎么样?”
“你会后悔的。”
“关你什么事!你做这么激动干什么,难道是你要杀了我亲生爹娘吗?”
左临渊听得这话,又望了望吴君懿,忽地松开手:“不是。当然不是。”
吴君懿跌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憋红的脸还没有缓和过来。他一面重新整理自己的衣服,一面不时轻咳两声。
“郁知因不是这么说的,对不对?”
吴君懿懒得搭理他,只专心抚平衣服褶皱。
“但他的确让你杀某个人,否则你想不到‘杀人’。”左临渊已然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吴君懿,“他究竟让你杀了谁?”
真是疯子。
世上竟然真的有会把郁知因狗屁倒灶的鬼话奉为圭臬之人,真是无药可救。
吴君懿狠狠剜他一眼,气势上仍不肯认输,大声嚷嚷道:“杀你!杀你可以了吧!你和郁知因两个人,真是没有一个好东西!”
“原来郁知因没有告诉你,为什么?不是他叫你杀人么?”
吴君懿心想:郁知因当然没有告诉我!我连问都没问!我才不会问这样的问题,还要等一个装神弄鬼的答案呢!
但这话他懒得和左临渊说清楚。身上的装束整理得差不多,吴君懿也不说话,起身便大步向门边走去。
“我明白了,你不要轻举妄动!”左临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就要轻举!就要妄动!
吴君懿狠狠跺了几下脚,立时运起轻功,头也不回地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