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问晴对于师兄的呼唤不为所动,也仿佛看不见吴君懿化解自己招数的模样,只是专心致志地一根一根抽出银针再射出。她的手法相当冷酷,吴君懿可以感觉到每一针都稳准狠地向自己的各个命门而来,仿佛在进行的是一场杀人而不是救人的针灸。
“可恶!你有完没完!”
言问晴虽然手法单一,但内力丰沛,银针便如暴雨一般又急又快。吴君懿心里窝着刚刚被偷袭的一股火,手中挥舞红绫不断,却只能做好防守无法近身。
难道要这样坐以待毙!
一股热气冲上天灵盖,吴君懿一咬牙,只专心用一只手挥舞红绫防住攻向自己脸蛋的银针,脚下步法腾挪,舞动着努力闪开其他位置的银针,另一只手抽出单边铁刺,轻喝一声便攻向言问晴。
这小妮子竟然不为所动!
看着她站桩一样立在原地,仿佛对自己视若无睹的样子,吴君懿心中更是恼怒,腰劲一紧,脚下步法更快。
而随之更快的还有言问晴的针速。脚下仅靠步法闪躲更加费力,吴君懿不时能听见自己衣裙布料被银针刺穿的声音。
然而此时不攻又待何时!管这言问晴是什么神医还是什么玄机阁阁主的女儿,他吴君懿才不要打碎门牙往肚子里咽!
这世上,能让他吃亏的人还没出生呢!
吴君懿一咬牙,也不做什么虚虚实实的步法诱骗,直直向言问晴冲过去,手中铁刺蓄势待发!
哪怕只是扎到她一下,也是报仇的痛快!
“小懿,小心!”
来不及反应独孤冲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大腿内侧便是忽然一痛,只差一点便要刺破那条他腿根大脉。吴君懿从前哪里吃过这样的苦,痛呼一声后泪花已经不自主地沁出眼眶。
幸而此时已经闪身到了言问晴身前!吴君懿紧紧咬住下唇来让自己不去想下身的痛感。眼前掩护的红绫扬开,言问晴古井无波的脸近在咫尺,眼眸幽深漠然便让人看着更加恼怒。吴君懿大喝一声,感觉自己从来没发出过这么大的声音,只用了一鼓作气用全身的气力将手中武器狠狠扎向言问晴!
“小懿,冷静一点!”
好像还是独孤冲的声音……
吴君懿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无法容纳下除了“刺言问晴”之外的其他事情,仿佛慢动作一样,他看见言问晴眨了一下眼睛,保持着面无表情,将手中已经空空如也的针灸包揣回怀中,向后撤了一步。
只是这点距离——
吴君懿当然知道言问晴要躲,脚下一蹬,借势将自己的力道更进一步。
言问晴后撤了这一步,却没有再向后躲去,而是抬腿做出踢踹的动作,丝毫不在意因此而露出的腿间空挡正对上刺过来的利器。
“小懿,小心!”
小心什么?小心不要伤到言问晴的要害吗——
我才不会和她那样斤斤计较,故意朝着死穴去攻击——
在时间迟滞流逝的状态中,一道寒芒仿佛流星在夜空当中划过痕迹。等这颗“流星”闪到眼前的时候,吴君懿终于后知后觉——
是银针!
言问晴在自己的鞋上藏了一根银针!
之前的蹬踹已经让自己身体前倾,此刻再要收势也稳不住重心,反而仿佛要将自己的脖颈送到言问晴的银针上一般。
不愧是郁知因带出来的师妹,都这么心狠手辣!
“小懿!”
吴君懿竟然没有太感觉到害怕,反而是一腔的怨气。余光当中还是能瞥见想要冲上来的独孤冲还有依然拉着他的郁知因——
要是死在救人的神医手里……这种事情是不是有点太荒谬了……
言问晴目光依然冷淡,仿佛生命在她眼中理应如此轻贱,可以轻而易举地救活,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夺走。
腰间忽然袭来一股气力,下一瞬间吴君懿就感到身子一轻,言问晴的面容也随之离得愈发远了。
吴君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是被人提走了。
还没来得及回头看看救命恩人姓甚名谁容貌几何,眼前晃过一道青色的衣袖,耳边传来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声音:
“郁知因,这就是你们玄机阁的待客之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