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江师姐比崛长风亲切啊。”
看着伊凤鸣气鼓鼓的样子,吴君懿笑着帮腔:“我觉得崛公子人也很亲切啊,风度翩翩一表人才。”
伊凤鸣一脸得意:“就是就是!我表哥人好着呢!”
独孤冲抵不过他们一言一语地抬杠顶嘴,想了想,到底自己是三个人当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只好谦让道:“是是是,你们说的都对了!”
或许是因为江珺潇的术法果然如她自己所说那样厉害,接下来的几日也一直没有人追过来找麻烦,算是就这样过了一茬。再往后的一路倒也顺遂。
其实只要不涉及朝廷,江湖事江湖了,凭吴君懿、独孤冲或伊凤鸣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是完全足够应付得来的。不如说,伊凤鸣乐得在这种事情上出头。她算是个武痴,每晚落了脚后还要勤加练习,也提出过与吴君懿、独孤冲比试。
“伊女侠尚且年幼,但基本功扎实,是千锤百炼出的武艺。”独孤冲在与伊凤鸣比试过后这样点评,“稍加时日融会贯通后,在此之上再加变化,又可再向上精进。”
吴君懿也与伊凤鸣过过招,他本就擅长这样以柔克刚的战斗方式,虽然经验相较于伊凤鸣稍有不足,但终究还是稍胜一筹。
“真羡慕你们这些天才啊!”伊凤鸣不无艳羡地感慨。她一定是最为勤奋习武的一个,但在三人当中仍然是实力最末,说完全不感觉到遗憾还是不可能的。
独孤冲对她的提点是“变”。她或需要用未来十数年的武学生涯这一个字,但对吴君懿来说,这个“变”仿佛沉淀在呼吸当中,身体自然而然地随之运动。若要问他是怎么作想,只会得到一个疑惑的表情,以及“感觉应该是这样”一句没用的解释。
真让人羡慕啊。
吴君懿对着她嘿嘿地傻笑,伊凤鸣用枪柄轻轻捅了捅他的胸口,半开玩笑地说:“笑什么呀?一般来说这种时候不应该谦逊两句么?”
“如果我谦逊的话你会相信吗?”
“实事求是讲——不信!”
闹过了一阵,还是独孤冲将笑得没完没了的两个人分开:“好了,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呢,别太累着了。”
此处距离玄机阁已经不远,临近没有什么适合落脚的驿站。独孤冲索性提议在林中凑合一晚。伊凤鸣当然是没有什么异议,吴君懿虽然有点别扭今晚没法沐浴,但对这样风餐露宿的生活也有些好奇,自然而然答应下来。
吴君懿脸上仍是未褪去的笑意,将身上衣饰重新打理整齐:“凤鸣,我还没问过你,为什么你这样喜欢练武啊?”
如果是吴君懿的话,尝试了许久都做不到、做不好的事情,他一定会立刻失去兴趣,并且从此再也不碰的。屡败屡战,屡战屡败,他可受不了这个。
“就是纯粹喜欢啊,没什么理由。”伊凤鸣还有点喘,脸上依然笑得很开心,“我觉得练武、比试都非常有趣啊!”
她一仰头,向后去看蹲在一旁的独孤冲:“哎,独孤,你应该懂的吧?”
“懂得什么?”
“郁师兄不也是这样的吗?你作为师弟不应该了解他的嘛!”伊凤鸣说,“他可是打败天下无敌手!像他这样的人,一定也是很喜欢练武才对吧。呼——真想有机会能和他交一次手。不对,最好是经常能有机会和他交手,这样就总能知道自己的差距和需要进步的方向了!”
她的眼睛亮闪闪的,仿佛倒映着漫天的星子。吴君懿莫名有些向往她,但究竟是在向往些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明天就能到玄机阁见到我师兄了。”独孤冲站起来拉伸了一下,“眼见为实。反正我是觉得,师兄喜欢的应该是打败别人吧。”
吴君懿帮腔:“是哇,可别把他想得那么高尚!我一直都觉得,郁知因就是个性格相当恶劣的人!”
伊凤鸣刚要开口反驳两句,忽然,一阵劲风从她面前掠过。她只能隐约瞧见个影子闪过去,但究竟是什么形状颜色,通通没有看清,几乎要以为使自己的幻觉。
脑筋还没来得及多转动几圈,吴君懿的惊呼声忽然钻进耳朵,逼迫她停止思考。眼睛扫过去的时候,只见吴君懿手忙脚乱地去扯自己的红绫。他伸出的手只来得及捉住一角,就眼睁睁地看着整条绫带迅速飞远。
独孤冲瞬时抽出腰间双钩,上前挡在吴君懿身前:“什么人!”
黑暗当中传出一声轻笑。
吴君懿听得头皮发麻,但手中红绫已被抢走,如今手里唯有一对双刺。未知的危险使人心生好奇之余难免也有几分恐惧,他也不犹豫,即刻抽出双刺拉好了架势。
“咦?怎么还要动手么?”
暗处渐渐显出丧服一般白色的衣衫,让人能够辨认出这应当是个成年男子的身形。吴君懿仔细听声去辨,脚步声沉稳有力,大概可知此人内功颇为深厚。
独孤冲拧眉:“这个声音——”
“嗯,对了,是‘性格相当恶劣’之人哦。”
吴君懿微微张大眼睛。郁知因那张令人讨厌的脸终于在月光下显出原形。他的长鞭甩在背上,另一只手还挽着刚刚从吴君懿手中“绑架”过来的红绫。
看见眼前三人惊愕的表情,郁知因笑着用挽着红绫的手挥了挥:“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