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一处小院内。
赵构被那大汉一路推搡着,跌跌撞撞地进了偏厅。
他低着头,面上依旧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
“赖爷,人带到了!”大汉一进屋,便对着上首的人点头哈腰。
赵构微微抬眼,只见主位上坐着个精瘦的汉子,穿了一身不伦不类的绸缎,领口敞开,露出胸前一道狰狞的刀疤。
此人正是孙继宗豢养在南京的泼皮头子——赖三。
他正剔着牙,脚踩在红木椅子上,浑身上下透着股匪气。
“就是这穷酸撞碎了伯爷的宝贝?”赖三吐掉嘴里的牙签,目光在赵构身上扫视。
“正是!这小子没长眼,把那尊准备上贡的汝窑瓶摔成了渣子!”大汉指着赵构的鼻子骂道。
赵构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不停摆手,
“赖爷饶命!小生……小生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那可是稀世珍宝!”
赖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叮当响,
“它碎了,你这颗脑袋哪怕割下来腌了,都不够给伯爷赔罪的!”
赵构的肩膀剧烈抖动,像是吓得不轻,
“小生愿赔!求赖爷宽限几日,小生去借,去筹……”
“借?那可是值万金的东西,你借得到?”
赖三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文书,随手甩在赵构面前,
“看你也是个读书人,伯爷恩典,给你条活路。在这上面按个手印,进府里当个文书,这债,便算抵了。”
赵构颤抖着手捡起那张纸,眼中精亮一闪而过。
这哪里是寻常的赔偿欠条?
这分明是一张卖身契。
孙家这是算准了“青松先生”清高,拿不出万金赔偿,便要趁火打劫,用这莫须有的债务,逼他硬生生变成孙家的私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