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呸呸!什么鬼东西?!”
趁着男人擦嘴之际,春知收起锈剑,坐起身,道:“你是谁?”
被迫吃了一嘴铁锈的青年本欲发怒,目光对上少女面容,杀意渐消。
他从怀中掏出一把折扇,啪一声打开,指着扇面上两个大字,道:“姓柳,此二字为名,姑娘可记住了?”
春知看了眼,道:“哦,柳乱不,听闻阎魔死主凶狠残暴,嗜食人修,不若你我合作,夺取轮回盘,离开此处?”
“柳不乱,”青年摇扇子的手一顿,继续道,“离开这里?我为何要离开,此地甚好,大人疼我,你之地狱,我之天堂,再说......”
他收起折扇,挑起春知下巴,目光似笔,从头到脚,将春知细细临摹了一遍,而后嗤道:“你一个玄阶中期,也配与本座谈合作?”
春知推开他手,正要说话,却见青年面色微变,抬腿一脚,将春知踹入床底。
“不想死,便噤声。”
春知趴在床下,只觉地面一阵震动,震动从外面来,波及室内。
“咚!咚!咚!”
一体重极巨之人,从门外走入,每一步,地面血檀木板都被高高震起,又随着他脚步回落,山一般的威压迫近,春知捂住胸口,喉中腥甜。
“美人儿可醒了?”牛吼打雷一般的声音响起。
春知听见柳不乱笑了声:“早醒了,就等着骑牛了。”
“美人儿休要调皮!”雷声轰隆隆笑了起来,忽然一收,带着杀气:“不对,这里如何有生人气味?!”
“何止生人气味?大人何不近前来闻?!”
春知只觉床腿一沉,契入地面至少三寸,接着头顶一阵地动山摇,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过,她喉中一甜,吐出一口血来。
爬到床边,引颈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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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片未阅,牛片先观。
井底之春瞪大双眼,三观摇摇欲碎。
值在此时,一件红纱飘飘落下,连头带身,将春知整个拢住。
她瞬间如坠红雾,待好容易从红纱中挣出,屋内动静早已止息。
有人敲了敲床板:“没死就滚出来。”
春知滚了出来,顶着满脑袋木屑,从弯曲变形的床板下滚爬出来。
青年坐在床边,似乎换了身衣裳,头发濡湿,身上气息很怪,像吸饱血液的蚊子,餍足又虚弱。
见春知目光发怔,青年勾唇一笑,下床走到她身边,拈起一缕乌发嗅闻道:“喜欢吗?要不要与我试一试?”
春知推开凑到鼻尖的唇,不高兴道:“劳资要轮回盘,你帮是不帮?”
“呦!黄毛丫头,求人办事这副嘴脸,怎么?软饭硬吃?以为本座不敢杀你?”男子五指弯曲成利爪,抓向春知颅顶,却在看清她手中之物时停下。
“你敢,”春知手持一把巴掌小圆扇,道,“但你之后还能不能骑牛,就不好说了。”
......
刺刃林,顾名思义,树枝不生叶子,只长着长短不一的尖刺,树干笔直,像一柄倒插在地上的巨刃,树皮铁灰,布满龟裂纹路,裂缝中渗出暗红色树脂,像凝固的血。
阳光照下来,林间没有婆娑树影,只有一片森然的刀光剑影。
归清与九玄二宗此刻正站在这片林子的边缘。
晏淡之道:“诸位,此乃地狱道最后一关,也最为凶险,一入林中,幻象丛生,所见所闻皆不可信。唯记三件事:第一,无论听见什么,不要回应;第二,无论看见什么,不要靠近;第三,若感觉心神失守,立刻咬破舌尖,默念清心咒。”
众人齐声应是,空青切了一声,道:“有玉师姐在,幻术算什么?”
“空青?!”晏淡之瞪他一眼。
空青哼了一声。
林间没有路,只有铁灰色的树干和无处不在的尖刺,脚下土地暗红,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浸满血的棉絮上。空气中飘着一股甜腻的香气,初闻沁人心脾,多吸几口却让人头晕目眩。
众人默念清心咒,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在树隙间穿行。
走了约莫半柱香时间,周围开始起雾。
淡粉色,薄如轻纱,却丝丝缕缕往人七窍里钻。
玉漾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玉漾?”玉素回头催促。
“你们听……”玉漾眼中泛起迷茫,“好像有人在哭......”
“别听!”晏淡之厉喝,“是幻——”
话音未落,后方传来一声惊叫。
众人回头,只见在队伍三四十米外,一女修正仰着头,望着身旁一棵刺刃树,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宝宝?是你吗宝宝?”
那棵树上什么也没有,只有密密麻麻的尖刺。
她开始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