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语灵如被毒蝎蜇到,尖叫声盖过炎风呜咽,充满恐惧嫌恶。
“她救了你!”冷昔月几个跳跃,已赶到乔语灵身边,声音冰寒,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
她俯下身,看着眉心出现一道灰线的云想容,道:“撑住,我来拉你!”
就在这时。
“不能救她,她是摩罗,你拉她上来,她会吃掉我们的!”一道金剑符从乔语灵袖中射出,冷昔月只觉手腕剧痛,掌心一松,拉了一半的云想容掉入深渊。
“阿容!”张凡平不知何时冲过崩塌带,冒着肆虐的毒火冲了过来,他浑身皆是火舌舔舐过的痕迹,疯了般扑向云想容,但还是与她指尖擦触而过。
更糟糕的是——
“唳!”
一声嘶吼,从下方火堑中传来!随即,一只由毒火和幽魂凝聚而成的巨大魔爪,撕裂火海,朝云想容抓去!
冷昔月一脸绝望,张凡平眼前一片血红,乔语灵一片冷漠。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云想容必死无疑,连她自己都闭上双眼的刹那——
“轰!”
一声雷鸣,火堑上空出现一道剑气,初时细如发丝,接着无尽紫色雷霆凭空出现,缠绕其上,雷光与剑光交织、膨胀,眨眼间化作一道雷电剑罡,横亘天地,遮天蔽日。
那剑罡落了下来,速度并不快,甚至称得上缓慢。
但那只从火海中冒出、散发着天阶威压的魔爪,在这道雷电剑罡面前,如冰雪遇沸水。从爪尖到腕部,瞬间被“抹去”,化作缕缕黑烟。
“嗷!”
火海下传来一声惊恐的巨吼,魔爪残余部分闪电般缩回深渊,不敢露头。
但剑罡未停,继续向下。
落在火塘堑表面。
喷涌的、足以焚山煮海的暗红岩浆,发出嗤嗤哀鸣,如同一口被烧干了的锅,水早尽,薪不停,终于砰一声炸裂开来。
在银紫雷电光芒下,岩浆寸寸熄灭、褪色,化为苍灰色石壳。
前一刻火毒焚天的火塘堑,瞬间凝成深谷,一道风穿谷而过,寒意袭人。
砰一声,云想容重重摔入踉跄扑来的张凡平怀中。
桥上,冷昔月瞪大眼睛,望向天空。
八道身影,凌空虚立,男女皆风姿若仙,个个气息渊深如海,神光内蕴。
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清正浩大、统御一切的灵压,便叫人心生敬畏。
而方才那道惊世剑气,则出自八人中容貌最盛,也最冷一少年手中。
那少年一身白衣,眉眼无波,仿佛一剑封印火塘堑没什么大不了。
他没看桥下劫后余生、相拥颤抖的张凡平与云想容,只淡淡收回目光,神色冷峻。
然而,他身边七位同伴却是神色各异,有惊愕,有骇然,有疑惑......
“雪师,师.....”这么多年来,面对松拭雪,含光口中的“弟”字始终不敢叫出口,他咽了咽口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妈呀,好强!这样强的雪师弟,竟会主动出手救人?他不是看着亲弟弟被人追杀都不管的吗?
与他同样想法的显然不止一个,花鉴玉面色无波,眸中却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她低下头,目光不由自主移向桥下,那个被张凡平紧紧抱住、脸色惨白却依然美丽得惊心动魄的云想容。
“走吧。”晏淡之开口。
空青这才反应过来,抬头望了眼松拭雪,眸中满是忌惮。
那一剑,不仅封印了地火,也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烙在了所有目睹者心中。
几人正要离开。
“等等!”乔语灵忽然站起,踉跄着朝八人跑去,“别走,带上我,我不和他们一起,她是摩......”
冷昔月一掌劈晕乔语灵,抱手一拜,道:“我朋友年纪小,吓蒙了,多谢诸位,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他日若能......”
这样的实力,又关系密切,除了归清宗和九玄宫,不做他想。
贵为上四宗,如何需要她一个小小散修报恩?冷昔月有自知之明地闭了嘴。
不料一声轻笑,四女之中,容貌最美,哪怕以云想容之姿,也在对方面前黯然失色的少女踏前一步,手托古琴笑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另一位朋友伤势不轻......”
铮一声,琴声幽幽起,四周灵力在她身前凝聚,化作一只玄鸟,拖着长尾,飞向云想容。
清泉般的灵力落下,哪怕是旁观者,也顿觉神清气爽。
张凡平感谢的话正要出口,忽然被一声惨叫打断。
云想容忽然爆起,从张凡平怀中挣出,就地打起滚来,她叫声凄厉,仿佛正承受着生不如死的酷刑。
原先缩在张凡平怀中的脸终于完全露出,眉心一抹灰线赫然醒目。
“是摩罗种!”云漾惊呼出声。
冷昔月意识到不对,急忙喊道:“快停手!别再弹了!”
琴声依旧,喧啾如百鸟,清脆若玉碎。
直到云想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方才缓缓止住。
“阿容!”张凡平连滚带爬,上前扶起道侣,却发现她已经断气了。
“阿容!呜呜!”他伸出手,掌心灵力喷涌而出,涌向云想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