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场景,她在梦里都不敢如此放肆地想。
主子爷围着奇奇怪怪的裙子,手拿汤勺,动作生疏地捣鼓一口砂锅。
云姑娘则在案板上手忙脚乱地切菌子。
见她来了,云昳热情招呼:“马上开饭啦!”
两人嘀嘀咕咕地研究砂锅。
厨房门口,于莲儿已经跪下了。
“奴婢犯了死罪,请公子降罪。”
“……”云昳忙扶孕妇起身,谁知她像和地砖黏在一起了,死活不起。
只好跑到萧执面前,急得像只猴儿。
“说吧,何罪之有?”
云昳读懂了他的眼神:不让于莲儿痛痛快快地说出来,她是不会起来的。
“奴婢肚子里的孩子,是圣上的。”她垂下脸,苦痛的声音自嗓间涌出,仿佛压抑了很久,“只求能生下孩子,奴婢听凭公子发落。”
萧执望了云昳一眼,摇头。
云昳默默叹息:唉,你哥惹下的桃花债,落咱们头上了。
萧执只说:“既然如此,先吃饭吧。”
云昳:“我要喝你熬的汤!”
于莲儿惶恐起身。
只见萧公子亲自端出羹汤。
一分钟后。
云昳:“Yue……”
于莲儿也尝了一口,当即捂住嘴,强行咽下孕吐。
“我做的汤,有这么难喝?”
萧执舀了一勺,喝完便沉默了。
考虑到孕妇的身心健康,他只好点外卖。
半小时后,门铃响起。
萧执娴熟地取来两袋东西。
于莲儿膝盖一软,又跪到地上了:“奴婢万死!”
居然让万岁爷伺候她。
萧执扫她一眼,径直走出餐厅。
气氛倏地变冷。
面对萧执的川剧变脸,云昳为难:“你看你看,你家主子爷生气了。”
谁知,萧执把客厅的茶几一整个搬到餐厅,言简意赅:“这么喜欢跪,那便跪着吃。”
“……”
这顿饭,云昳不停给孕妇夹菜。
于莲儿的饭碗,堆成一座小山。
饭后,云昳坐在后院的秋千架上,埋头查起孕妇鱼油、孕妇装、婴儿装。
“也不用急成这样吧。”萧执知道云昳在网购,她放进购物车的全是母婴用品。
“怎么能不急?”云昳不乐意了,“你哥的孩子,不就是你侄子侄女吗?你不管?”
萧执:“没说不管。”
只是以于莲儿的身份,住在云家不太合适。
“得给他们找个住处。”
“啊?”
“男女授受不亲。”
此话让云昳大跌眼镜:“你赖在我家那么久,我怎么没听你说过这句话?”
萧执站在秋千后,舌尖抵住腮肉。
这个二五眼怎么回事?是他故意赖着不走?
他只是想和她在一起罢了。
夜风轻勾鬓边发丝。
秋千上的姑娘转过头来:“怎么不说了?”
身后的男人忽然推动秋千。
重心迅速拔高,耳边风声猎猎,磁沉的声线一并灌进耳廓:“我若搬出去,怎么和你朝夕相处?”
云昳抓住秋千绳,想说什么,那男人将秋千越荡越高。
心跳加剧,她听见萧执理直气壮的质问声:“还赶我走吗?”
仿佛她是个十恶不赦的毒妇。
云昳摇头:“不赶了!”
萧执嫌她脑袋摇得幅度不够大,不甚满意:“明天去看房子。”
时不时的失重感,云昳的声音被颠得断断续续:“那你找个中介……他们三个人,得找两套房吧?一套带小院儿的,给孕妇住……”
萧执越听越气,她叽里咕噜讲半天,尽挑他不爱听的。
“一套小两居就够了。”他一字一句宣告他的不满。
“啊……?!”云昳被萧执抛到空中。
来不及呼救,他闪身来到秋千前,撑开双臂,稳稳接住她。
身子偎在男人炽热的胸膛里,眼前是他锐利的下颌线。
她将掌心覆上去,感受到他胸腔里的心跳一下一下,蓬勃有力。
周围的景致虚化成模糊的背景。
云昳咽了一口,干巴巴地问:“那么小的房子,给谁住啊?”
“我,”萧执说,“拎包入住,明天就搬走。”
“……”
萧执一手控住她的侧腰,空出的那只在手机屏幕上划了数下。
云昳探出想看,他极自然地把屏幕怼到她面前。
【链家小吴:萧总,精装酒店式公寓拎包入住,月租5500元,押一付三。】
【萧执:明天看房。】
在他眼神变暗的瞬间,云昳的心也随之一沉。
完了。真要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