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昳嚷着:“好晒。”
又累又热。
下一秒,男人的低笑声传来。
云昳侧目,视野忽暗,有什么东西落在她头上。
柔软的触感,伴着白茶香。
她弯起嘴角,闻香识物,在黑暗中辨出萧执的外套——家里新换了洗衣留香珠,连他也染上了同样的味道。
披上外套,挡住头顶阳光,身边的男人蹲下说:“上来,我背你。”
“快点,”他状似不耐,催促道,“蹲着很累的。”
笑死,背人岂不是更累?
云昳后退几步,加速一跃,跳上他的后背。
冲撞力之大,让习武的萧执往前一个趔趄,运用内力才堪堪稳住身形。
“你还来真是……”不客气。萧执默默咽下吐槽。
山风吹开垂坠在萧执脖颈的头发。那缕发丝被阳光染成栗黄色,是女孩子特有的蓬松长发。
两人悠悠转转来到拂云观时,平地响起一声:“来了!他们来了!”
抬头的功夫,黑压压的人群从门内涌出。
侍卫统领怔忪须臾,旋即认出萧执,“皇……”
王德兰更是满含泪光。
于莲儿二话不说,跪了下来。
三人哐哐哐地磕头,怎么都拦不住。
重逢的喜悦淹没了他们,尤其是王德兰。
初初进宫时,因缘际会下,他认识了被软禁的二皇子。
同为少年,却命运多舛。
王德兰被狠心的爹娘送入宫,萧执则被狠心的父皇拘押在此。
许是怜惜,王德兰开始默默照看他。
说到底,不过是同病相怜罢了。
“皇上,奴才、奴才……好想您哪!”王德兰泪眼涟涟。
有登山客误入山门,见此状,愕然立在原地:“拍短剧呢?”
萧执感受到陌生人的视线,赶紧对那三人道:“起来啊。”
“皇、皇上……”
云昳欻地从他后背滑下,顺势用手肘戳他手臂:“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快让他改口啊。”
萧执平静地望着曾经的大内总管,说了一句让他震惊不已的话:“王德兰,喊我的名字吧。”
王德兰瞳孔遽缩。
萧执视线平移,落在侍卫统领和宫女身上。
“何溯,你胆子最大,你先来。”
御前侍卫的表情堪比打翻的调色盘,长久的静谧后,他憋出一句:“主子爷。”
萧执眯起眼,不甚满意,识趣的王德兰忙拉着何溯起身。
“主子,您不能为难奴才。”
“……”
思想改造失败。
在几个古代人眼中,主子消失了数年。
再重逢时,曾经的万乘之尊已判若两人。
说话的腔调变了,原先古板严肃的皇帝,与云姑娘说话时竟缱绻又放松。
皮囊还是那副皮囊,内里却像洗髓伐毛,成了一个全新的萧执。
“既然如此,”萧执望向于莲儿,“有句话怎么说来着?Lady……?”
他现在的英文水平停留在小学三年级阶段。
云昳忍不住揉他头发,“萧同学,你是云老师带过的最好的一届!”
“Lady first,女士优先,”云昳唇角微弯,“莲儿姐,你喊吧。皇上也是人,和阿猫阿狗一样,都有名字。”
萧执:“……”谁是阿猫阿狗!
他抓住那只作乱的手,用力捏了捏,以示惩罚。
数道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云昳的脸快被盯穿,大庭广众,他怎么说牵就牵。
手挣不开,被他攥进掌心,再也抽不出来。
“莲儿姐?”云昳红着脸,强行拉开注意力,“你快喊嘛。”
于莲儿顺气:“萧……”
“萧……”
脚下趔趄两步,何溯眼疾手快将人接住。
于莲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萧执陷入沉思,他的名讳有这么可怕吗?
云昳叫了救护车。
王德兰与何溯哪见过这样的庞然大物,两腿发软,险些晕厥。
萧执拉着云昳上车。
王、何二人交由青玄道长接管。
于莲儿各项生命体征平稳,两位家属这才放下心来。
萧执点评他的太监和侍卫:“穿越综合症。”
云昳给于莲儿掖好被角,这才打量萧执:“你现在懂得很多。”
萧执有了手机后,出于好奇,他下载某小说APP,看过好几本穿越小说。
他来得早,是老大,得帮他的人平顺地熬过“穿越综合症”。
比如,方才他看见急救人员给于莲儿吸氧,上心电监护,他的心脏通通通地猛跳。
他也是第一次见这些仪器,难免紧张。
见病人家属问得如此仔细,急救人员疑惑了。好好一个小伙子,怎么连吸氧都不懂?
“不好意思啊,医生。”云昳解释,“他国外回来的,好奇咱们国内的高端设备。”
急救人员不信:“国外也有救护车啊,基础的急救设备都有的。”
云昳冲萧执眨眼:“咳咳咳。”SOS啊!
华侨、ABC、移二代。
这是他彻底穿越过来后,云昳对外说得最多的。
幌子总有被揭穿的一刻,比如现在。
萧执往车厢壁懒懒一靠,好整以暇地瞧她。
云昳的脸渐渐起了红晕,被萧执见死不救的态度气到了。
踢他一脚,以示报复,又冲急救人员笑:“他是刚果人。”
“刚果民主共和国,啊,唉……”救护人员叹气,露出了怜爱的神色。
萧执坐直了:刚果?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