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箱盖,天光涌入。
箱中之物被一方黄锦遮得严严实实。
上面放着一卷东西,云昳一眼认出这是圣旨。
“不是钱啊?”她承认自己想钱想疯了。
萧执凑到她面前,就着她的手,看清圣旨内容。
【朕夙夜在公,日日临朝,与群臣周旋庙堂,操劳焦虑,无暇顾忌三宫六院。】
【前日偶翻贵妃牌子,岂料皇后率众直闯永绥殿,贵妃仓皇不及着衣,裸.身而遁。】
【皇后更以烛火焚朕眉睫,爪破天颜,使朕面目全非。】
【朕今切齿以告:此皆尔等所误!】
【……】
云昳懂了大半,眼尾往后扫,“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萧执冷脸:“龙椅本该是他的,我还给他罢了,他倒好,居然骂我。”
萧潜与萧执是双生子。
萧潜贵为太子,因数度顶撞他爹,被废两次。
萧执只是把皇位还给他哥罢了。
“你哥顶着你的名头当皇上?”
“这是最简单的办法。”
“你哥消失不见,又如何瞒得过天下?”
“只需昭告天下,晏朝大皇子得花柳病,死了。”
话虽这么说,萧执却用指腹摩挲萧潜写下的一字一句,看了又看。
许是一瞬间的错觉,他好像在想念他的哥哥。
萧执卷好圣旨,斜插.进口袋。
“萧潜是醉鸾阁常客,参他的折子堆成山。他替我做了皇帝,该感谢我才是。”
这下还有谁敢说他坏话?
“岳萤用蜡烛揍他呢。”云昳想到岳萤,柔柔弱弱的娇小姐被逼到家暴老公的地步了。
“那是他活该。”萧执丝毫不同情萧潜,“我不在,终于有人治他了。”
“惨惨的,皇帝不好做啊。”
萧执直勾勾地瞧她:“你为何帮萧潜说话?你对他印象很深吗?你在遗憾什么?”
“……”
云昳懒得理他,一把掀掉黄锦。
空气中,翻涌着无数微尘。
箱中金银玉器尽数落入眼底!
云昳急促地“啊”了一声,抖着手抓起一柄玉如意。
玉质温润,水头十足。
“发财…发财了……”她把玉如意放到萧执手里,又埋头去检阅其他宝贝。
这些全是她在国库里挑中的宝贝。
云昳眼珠子发直,一件一件往身上戴。
金簪、镯子、玉佩……除此以外,铺底的那半箱,是金光灿灿的元宝。
她戴着满满当当的“行头”,往地上一躺,手脚大字型舒展。
头顶是阴恻恻的天空,冬季枯黄的枝丫,可她心里美着呢。
“就这么开心?”萧执席地而坐,用玉如意挖地上枯掉的草皮,一下又一下,很快铲出一块凹地。
“嗯!少奋斗三十年!”
“箱子小了些,”萧执遗憾道,“还欠你一些。”
云昳嘴角咧到耳根子后头,直道“够了够了”。
这箱子里的东西,比七万两黄金更值钱。
“真的?”
“你知道拍卖行么?随便拿一件去拍卖行,至少值八位数吧!”
拍卖行?又是新词,萧执默默记下了。
他又翻了翻箱子,在角落发现一个不起眼的摆件——是只木制小猪。雕工稚拙,猪身早已泛黄发脆。
“这是什么?”云昳坐到他身边。
“是我哥刻的,”萧执翻到猪屁.股,上面果然有个“执”字,“我替他教训五弟,他送我的。”
萧执把木头小猪递给云昳。
云昳接过来,指尖小心避开裂纹,“那很珍贵啊!我爸是文物修复专家,让他帮忙修复一下。”
“好。”
云国强还真给萧执做了个特制的小猪储存容器,恒温恒湿,防虫防震。
小猪透过玻璃罩,静静地与萧执对视。
仿佛在说:“这个被我刻坏了,丑不拉几的,给你玩。”
萧执的目光从小猪身上抬起,见云昳正与云父讨论那堆天材地宝。
云国强按捺住心头的激动,提醒说:“绝不能拿去拍卖!”
“为什么?”云昳不解。
云国强给出的理由是“避风头”。
近日,上头来了专家,正对行宫中出土的晏朝史料进行鉴定、评估。
如果评估通过,将会改写历史进程。
那么萧执带来的这一整箱子宝贝,这种分量的文物,要是直接送去拍卖行,和自投罗网没区别。
“爸,你的意思是别人会觉得你监守自盗?”
“对!”事关云国强的清白。
“那金元宝呢?我去金店卖了?”
“不行!”云国强反对,“这可是千年前的老金子!熔掉卖了,岂不是暴殄天物?!”
“……”
云昳朝萧执耸耸肩。
还想分他一点小钱钱当零花。
没想到一分都不能用,至少现阶段用不了。
萧执在穿来之前筹划诸事,做好了所有准备。
萧氏后人确实帮他守了千年,好不容易将箱子送到云昳手里,云父却告诉他不能变现。
他按住太阳穴,绝望地问:“所以一分都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