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玉不合时宜地想，如果能够记录下来的话，这应当是一副及其美丽的画面，beta少年浑身上下只搭着一层薄毯被alpha健壮的手臂搂着，露出布满红痕与齿印的消瘦肩背，手臂无力地垂着，腰侧的线条紧致窄痩，薄薄一片，臀尖的弧度又是那么恰到好处地隐藏进羊绒薄毯中。

“看够了？”路远洲的声音带着情谷欠过后的沙哑，“看够了就给他处理。”

卓玉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移开，打开医疗箱，见路远洲还抱着凌霜没有半分松手的意思，她深知这是因为刚刚度过易感期的alpha处于一种极度依赖伴侣的状态，易怒又偏执，于是无奈道：“远洲，先放开他，您这样我没有办法操作。”

路远洲过了半晌才起身，却依旧站在床侧。

卓玉将羊绒毛毯轻轻掀开，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凌霜的腿间其实已经被简单地清理过，但密布的红痕和星星点点没擦干净的干涸血渍无不显示了这具身体不久前经历了什么。

卓玉一边帮这个beta少年清理上药，一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紧：“这孩子是陪了您整个易感期吗？您不会……还在他体/内成/结了吧？”

路远洲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

“这……成/结意味着永久标记，可这只存在于alpha与omega之间！”卓玉暗暗心惊，迟疑了一瞬，压低声音道，“他是beta，您在他身上留的信息素几天后就会消失，这么做……且不说他是否能够承受，有什么意义呢？”

“他已经是我的人了，有没有意义是我说了算，信息素消失我就再让他从里到外都沾上，标记起不了作用我就日日标记他。”

这番话任谁听了都颇有些毛骨悚然，路远洲却说的淡然而笃定，就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他平静地用毛毯将凌霜裹住抱了起来，在少年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在卓玉惊愕的目光中走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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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凌霜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浑身还是酸痛无比，身后更是有一种诡异的黏腻之感，可他的心绪已经异常宁静。

他缓缓睁开眼，冰冷规整的灯具吊在惨白的天花板上，窗外的花田风景让他知道自己又回到了别院主楼，但这是一间全然陌生的房间。

“你醒了？”路远洲下巴上已经长出了青色的胡茬，在他醒来的第一秒就急切地抓住他的手，“别动，给你上了药，感觉好点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凌霜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可他顿住了。

有什么意义呢？

那些已经既定的事实，即使是抗争也无法改变什么。

那不属于自己的入学资格，到头来成了一切的祸端，现如今，也该还回去了。

其实他应该庆幸，应该庆幸自己还有这副能够令alpha感到满意，能够帮助路远洲纾解欲望的身体，作为一个beta来说，这就是他全部的资本了，不是吗？

而且用他一个人就能交换母亲和弟弟的余生安稳，还能待在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上城，他不应该有任何怨言。

于是凌霜恭敬至极地回答道：“谢谢二殿下关心，我很好。”

又是这种生硬而疏离的语气，路远洲决心打破二人之间的距离，于是长臂一展将人揽进怀里，一下一下吻着他的发旋，额头和嘴唇，动作是极致的温柔。

“我们很契合，就算你是beta也能感觉到的吧，我好开心，”路远洲牵起他的手，在无名指上摩挲着，“凌霜，成为我的伴侣，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

凌霜面无表情地说：“伴侣？二殿下您说笑了，alpha怎么能和beta结成伴侣呢，这在律法上就是不被允许的。”

“你是在担心合法性吗？只要你我承认，任何人也不能拆散我们。”路远洲万分笃定道。

凌霜却淡淡地抽回手，垂着眼睑不去看他：“您身份高贵，我只是个低贱的下城beta，只是您的所有物而已，供您使用是我的本分，其他的，我并无奢求。”

路远洲的手一下僵在半空，温情的假象被这一句话撕得粉碎。

“你是在怨我吗？”路远洲蹙起眉停顿了两秒，又俯下身贴在凌霜耳边，与他耳鬓厮磨，“我只是想把你留下，而你又一次次拒绝我，alpha在易感期本来就会变得焦躁，我无法控制自己才说了那样的话，你若是在意这个，就更应该答应做我的伴侣，与我签订婚约。”

房间里十分安静，凌霜神情麻木地沉默着，连呼吸声都很轻。

也许是等得久了，刚刚还温情脉脉的alpha忽然收紧了手臂，语气也有隐隐变冷的趋势：“在上城，还从未有过一个beta能得到alpha伴侣的身份，不管你是把它看做婚约，交易，还是我给你的补偿，这都是再有诚意不过的了，若是再拒绝，我可要生气了，乖乖听话，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凌霜终于抬起眼，轻轻笑了一下，他的眼角有些尖，笑起来很是勾人，仿佛冰原上的第一缕阳光，耀眼，却没什么实际性的温度。

“您误会了，我并不想拒绝您，被帝国学院除名我已无处可去，二殿下宽宏大量，能成为您的人是我的荣幸，也恳请您妥善对待我的家人，尊重我们之间的……交易。”

这明明是温顺地应了，却带着拒人千里的恭敬与冷漠，路远洲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他只能紧紧环住凌霜，紧到他都有些害怕会不会在对方手臂上留下红痕。

但他只能这么做，禁锢住对方的身体，仿佛就能抓住那颗隔阂之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