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凌霜从期初的痛苦抗拒,到无法控制的一同激荡,最后浑身麻木地仰面躺着,双目已经失去了聚焦。
不知过了多久,凌霜时晕时醒,感知和意识涣散又聚拢,聚拢又涣散,半梦半醒之间路远洲却忽然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紧紧抱住了他。
凌霜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他惊慌起来想要逃离,双手无意识地在空中胡乱抓挠着,可任凭怎么挣扎,对方都不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
当alpha的终身标记结束之时,凌霜还在一下一下猛烈地抽着气,眼泪止不住地流,修长优美脖颈高高扬起,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下那脆弱的血管清晰可见,路远洲深深地看着他,英俊的眉目间满是迷恋的欲望。
“你是我的,凌霜,我绝不会放你走,”路远洲凑上去亲吻凌霜眼角的泪,“告诉我,我是谁,我要听你叫我的名字。”
“路……远洲……”凌霜发着抖,声音沙哑破碎。
路远洲一下又兴奋起来,热切地吻上了凌霜颤抖的嘴唇,“只要你乖乖的,只要你待在我身边,beta在上城得不到的一切我都会给你,我会一辈子庇护你。”
凌霜却像是没有听见似的木然,浑身微微地抽搐着,良久,他带着哭腔气若游丝:“路远洲,我好疼……”
路远洲怔了,视线下移顿时触目惊心。
“凌霜……凌霜!”路远洲慌忙地将凌霜抱在怀里,不断呼唤他的名字。
凌霜却已经不能回答了,黑暗从四面八方侵袭过来,覆盖了他的双眼。
世界忽然变得十分安静。
自己大约是快死了。
黑暗当中,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然后四周重新亮了起来,凌霜眨了眨眼,发现那是十年前的母亲。
这就是传说中的走马灯?
而母亲却并没有看过来,她穿着那件粗布长裙站在家门口,将一枚硬币递给了两个手牵着手的孩子。
“霜儿,你带着弟弟去玩吧,”母亲搓着围裙的边缘,语气中是孩子无法读懂的无奈,“别走太远,也……千万别在太阳落山前回来。”
“妈妈你放心!”小时的自己正因为难得的零用钱而雀跃着,拉着弟弟一蹦一跳地跑远,凌霜呆呆地看着自己远去的背影,眼泪却瞬间流了下来。
他知道这是哪一天,他一辈子也忘不掉。
“妈妈……”凌霜想冲上去拉住回房的母亲,却被一种莫名的力量困在原地,时间飞速地流逝着,转眼天色渐暗,两个小孩从街尾回来了。
最后一抹红日还悬在空中,小凌霜背着摔破了膝盖的弟弟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家门走,可家里那盏忽闪忽闪的灯此时却暗着,小凌霜有些体力不支地将弟弟放在邻居家的台阶上,自己跑到了家门口。
凌霜绝望地看着小时候的自己将耳朵贴在了门板上,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而后从一旁搬起木箱放在厨房的窗户下,就要踮着脚尖往里望去。
“别!”凌霜再也无法忍受地喊了出来,而后他发现禁锢着自己的桎梏在这一瞬间消失了,他立刻冲了出去,一把捂住了小时候自己的双眼。
与此同时,男人的喘息声和女人的shen吟透过破碎的玻璃窗一下一下刺激着他的耳膜,屋内,是两具交叠在一起的rou体。
凌霜想带着小时的自己离开,可他又不能动了,被迫被定死在这窗前。
他已经忘记了小时候的自己是如何离开那个窗口的,那整个晚上他都没有带着弟弟回家,在邻居大婶家时也精神恍惚地强颜欢笑,母亲痛苦不堪喘息的画面在那个晚上,在无数个晚上成了他的梦魇。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不再与母亲亲近,他一直认为母亲是懦弱的,是麻木不仁的,并且暗暗发誓不会成为母亲那样的人。
可现实却是母亲一直是为了他,为了这个家委身于人,而一直在庇护下逃避真相的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的懦夫。
昏暗房间里的交合还在继续,凌霜心如死灰地看着母亲缓缓转过身,三十度,六十度,侧脸,母亲的身躯似乎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变化,与记忆中渐渐有了偏差,而当那个人完全转过来时他愕然地发现--
那张脸和那具身体变成了他自己!
凌霜轻轻闭上了眼睛。
这就是自己的报应,这就是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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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玉半夜被叫到那间秘密别墅的时候,房间里属于路远洲的信息素浓郁得几乎令人昏厥,同为alpha纵使是早有准备她也还是眼前一阵发黑,只能强忍着去开了窗让粘稠的空气重新流通起来。
房间里一片狼藉,凌霜被路远洲紧紧抱在怀里,俨然已经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