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雨婷叫老板来买了单,因为傅应忱一直在催着傅泠回去。
她一边打包桌上的菜一边吐槽说:
“没想到你弟酒量这么差啊。”
傅泠轻笑了下,表情却有点凝重。
她瞟了傅应忱一眼,见他竟然把剩下的半瓶酒喝光了,耷拉着眼皮,跟着她一块儿站起来,身形不稳,要倒不倒的样子。
今天格外的冷,刚拉开店门,冷风就灌进了敞开的衣襟。
走出温暖的室内,傅泠感觉浑身温度像被吸走一样迅速流失。
“你弟没事吧?需要我帮忙扶着不?”
“没事,我扶着他,这边近,我们走路回去。”
“那行,我先走了哈!”
曾雨婷站在路边打车,这时候,旁桌那个请她们吃甜品的纹身男人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男人胡子拉渣,不笑的时候凶得像黑老大,笑起来却显得憨态可掬,他拦了一下傅泠,声音很洪亮:
“美女,交个朋友吧!我想把我好兄弟介绍给你认识!”
傅泠抬头望了他一眼,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了下,
“我……”
她还没出声,傅应忱猛地抓住傅泠的胳膊,把她拽到自己身后,冲男人吼道:
“滚开啊!”
他一看就是喝多了,纹身男人虽然长得彪悍但脾气竟然意外得还不错,被傅应忱这么一吼也不生气,笑呵呵地说:
“你们是一对啊,不好意思啊兄弟,你消消气。”
他毫不在意地拍了拍傅应忱的肩,转头跟他的朋友们走了。
人走后,傅应忱还狠狠地盯着男人的背影,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眼神跟状态都太不对劲,曾雨婷惊愕地看着这幕,她不是块木头,从傅应忱的反应还有肢体动作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战战兢兢看了傅泠一眼。
此时此刻,傅泠反倒异常的平静。
她一句话也没说,绕过傅应忱,径直往前走,却在擦身而过时被傅应忱捏住手腕。
“松手!”傅泠的声音明显带上怒气。
“我不松!”傅应忱另一只手也攀了上来,死死地将她抓住。
曾雨婷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她自觉不该出现在两人的镜头里,立马看看天看看地,找不到能遁形的地方,只好硬着头皮等到车来,跟两人说了声“拜拜”,飞一样窜上后座。
傅泠还没跟傅应忱纠缠明白,她用力把手抽出来,不再看他,转身朝前走。
她走得极快,目不斜视,两侧冷风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
傅应忱紧紧跟在她身后,他头很晕,走不稳路,几次险些摔倒,傅泠只自顾自地走,没来扶他。
晚风冰冷,吹得人遍体生寒,也冻得人清醒了些。
两人在这条路上不知走了多久,忽然傅应忱扑上来,从后面抱住傅泠,
“你生气了……”
傅泠猛地一怔,被他的动作逼得停住脚。
傅应忱两条胳膊从后环绕上来,紧紧地锢住她的腰,他的下巴埋在她肩膀上,说话间热气喷在她侧颈,傅泠呼吸都要停了。
天色已晚,街上零星亮着路灯。
她不知道他们此刻是不是正被路人看见,被站在阳台上看风景的人看见,傅泠已经不想在乎了,她知道傅应忱是铁了心要跟她耗一辈子。
回到家,傅泠将挎包扔到沙发,让他先去洗澡,傅应忱没吱声,乖乖的去了浴室。
听着浴室传来的水流声,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傅泠在沙发上静默地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看到微信弹出消息,
曾雨婷:【泠姐,你跟你弟怎么回事啊?】
看着这行字,傅泠没回复。
她感觉自己似乎在被什么物质慢慢侵蚀。
傅应忱洗了头发,没吹得很干,他走到客厅,在傅泠面前站定。
他下面穿着棉睡裤,上身只穿着件灰黑色的长袖棉衣,眼睫低垂,似乎在道歉,
“姐,我刚才有点不太清醒。”
傅泠淡淡地抬眸看他,
“你也知道。”
“被看出来了么?”
“什么?”
“你朋友。”
傅应下意识捏了下掌心里的手机。
“其实被看出来也没什么吧。”傅应忱看着她,眼神里不乏委屈跟些许微末的埋怨,
“姐,我们之间没有别人阻碍,只有你。”
“傅应忱!”傅泠有些恼。
“你就不能把我当做普通人么?刚一成年我就把户口从你们家迁出来了。”
“那也不能改变你是我弟的事实!”
“可是我……”
“行了!你别再说了!”
傅泠被逼到了悬崖点,她最近本就烦躁,偏偏傅应忱还一个劲的刺激她,她终于有点压不住脾气,抬手指着门口,呵道:
“我是你姐!再提这个,就给我滚!”
她从没这样严厉跟他说过话,傅应忱像是有些错愕,看了她一会儿,而后目光黯然下去,淡淡地说:“好。”
傅泠两手抱在胸前,背过身去,不想看他,半晌后,只听见一道响亮的关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