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应忱不再劝她,只在她身边,安静地陪着她一起等。
又过了一个小时,手术结束。
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摘下口罩,跟傅泠说:
“吴秀秀的家属,手术很成功哈,后面要注意休养,考虑到病人年龄比较大,这次手术打在腿里的内固定钢板不建议再做二次手术取出来了哈。”
“好,好的医生,谢谢。”
傅泠终于松了口气。
处理好外婆的事,傅泠回去半梦半醒地睡了三四个小时就醒了,起来时杨颖秀他们已经先去了医院,桌上放着用保鲜膜封住的早餐。
她抬头,看见阳台上傅应忱正在喂鹦鹉的身影。
傅泠默默地看着他,直到他转身发现她已经站在客厅。
“姐,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
“那吃点东西吧。”
“你不累么?”傅泠说:“你比我休息更少吧。”
“不累。”他说完看着眼前的人,又补充了句,“我也睡不着。”
傅泠看懂他的眼神——他很担心她。
傅泠拉他过来,两人一起吃了桌上的早饭。
他们在医院陪了外婆一天,第二天傅泠买票跟傅应忱一起回了A市。
这几天的奔波令傅泠的身体跟精神透支,她太疲惫了,没办法立刻回归工作状态,再请了一天假,回家后沾上床直接睡了12个小时才起来。
短短几天,傅泠人瘦了一圈,周末曾雨婷喊她出来在附近的餐馆吃饭,被她憔悴的面色惊到。
“最近累着了吧,你脸都瘦凹了。”曾雨婷有点心疼,“应忱弟弟,你可得照顾好你姐,她一个人不容易,压力很大的。”
傅应忱从善如流回了句好。
傅泠:“马泰明呢?怎么没来?”
曾雨婷:“被临时通知加班了,让我没吃完的给他打包回去,晚上当宵夜。”
傅泠:“辛苦。”
曾雨婷:“苦不堪言,这周每天都加到九点。”
傅泠感同身受地叹了声气。
曾雨婷:“你外婆没事吧?”
傅泠:“没事,就是腿摔骨折了,精神劲还是挺足的。”
曾雨婷:“害,老年人,得多注意,摔不得碰不得。我外婆两年前走的,走得突然,我当时有点难接受,现在觉得人走的时候不被病痛折磨也算是好事。”
都是奔三的人了,这个年龄是要开始面对亲人的陆续离世,与其逃避,不如坦然地面对。
“哎不说这伤感的了,我们再点一份干锅虾吧,感觉桌上的有点不够吃。”
曾雨婷点了餐,又点了三瓶果酒,一人一瓶。
傅应忱不是不清楚自己的酒量,他却没有避讳,拧开瓶盖直接喝了起来。
店里坐满了客人,吵吵嚷嚷的,热闹非常。
傅应忱喝了半瓶酒,酒气上涌,眩晕的感觉席卷而来。
他却没有排斥酒精带来的影响,一只手托着腮,感觉耳边嘈杂的声音越飘越远,让他能不被打搅,安静地注视着傅泠的侧脸。
“干锅虾来了,小心烫啊!”
热气腾腾的干锅虾被用铁盘盛着放在桌面,服务员上菜的时候还端来了两碗牛奶酒酿冰沙。
曾雨婷疑惑:“我们没点这个吧?”
服务员解释说:“是隔壁那桌客人给两位点的。”
她朝一旁指了指。
“请美女吃。”对面餐桌上的男人打了个手势,冲着这边露齿一笑。
傅应忱喝酒上头很快,他这会儿眼皮有些重,侧目看着旁桌那个笑着说话的男人,
男人很壮,头发是美式前刺,只穿着短袖,纹身从脖子裸露的地方蔓延出来。
“谢谢大哥!”曾雨婷礼貌地回了声谢,接受了纹身大哥的好意。
“我正想点这个解解辣呢,那锅鱿鱼须辣得我鼻涕都出来了!”她舀了一大勺牛奶冰放进嘴里。
“……”傅泠还没来得及说话,面前的冰沙就被傅应忱端走了,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说话声音软软腻腻的,
“不能吃外人给的。你想吃这个,我给你点。”
“怎么,怕有人给你姐下毒?”曾雨婷乐呵笑道,她看了看傅应忱的反应,说:
“泠姐,你弟是不是喝醉了?”
她一提醒,傅泠才想起来,傅应忱这小子酒量不行。
感觉到傅应忱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傅泠怕他大庭广众说出来什么骇人听闻的话来,先一步道:
“我不吃,那是你雨婷姐的。”
“啊?”
“你吃两份吧。”傅泠说。
曾雨婷不明就里,一个人独享两份牛奶冰沙,吃得胃里一片冰凉。
傅应忱没再动筷,晕晕乎乎地靠在桌子上。
他眯着眼睛看向傅泠,目不转睛盯着她剥虾的手指,纤细的指尖掐头去尾,将软壳从虾肉上剥离,利落又有美感。
忽然傅应忱凑她很近,在她耳边问: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