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不就是用来镇水的吗?她不死,谁死?”
那些污秽的念头顺着刀刃钻进离司的指尖,试图腐蚀她的神志。
“滚开!”
离司眼中紫芒大盛,那是沈听词在位面外强行灌入的本源冥力。
“给我剥!”
离司双脚死死抵住巨大的石磨,双手握住剥骨刀,腰腹发力,猛地向后一拽!
一张铺天盖地、沾满了黑色粘液和枯骨残渣的“镇水咒皮”,被离司生生从青龙的脊梁上揭了下来。
那一刻,整个西湖都在剧烈颤抖。
磨盘崩碎,龙筋归位。
青龙发出一声穿透三界的龙吟,巨大的龙尾横扫,将那些道貌岸然的泥偶卫兵拍成了齑粉。
【任务进度:西湖主位面残页回收成功。】
离司在那股巨大的水流冲击下,像是一片落叶般被卷向深渊。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只记得在那漫天的水花中,有一双修长有力、微凉却让人安心的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无声阁。
离司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趴在沈听词的大腿上。
那种姿势极其暧昧,可她此时根本顾不上羞涩,因为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是被马车来回碾压了几百遍,疼得她直抽冷气。
“醒了?”
沈听词的声音有些沙哑,脸色比平时苍白了数倍,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擦干净的血迹。
他手里拿着那张新回收的《西湖主》残页。画中的龙女已经腾云驾雾而去,而在龙宫的废墟上,却开出了一朵洁白的莲花。
“沈大人……你,你没事吧?”离司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沈听词按住她的肩膀,指尖透出一股清凉的灵力,慢慢修复着她断裂的肋骨,“那颗同心珠,你用得很好。至少,没让我这个债主死在家里。”
离司看着他那副明明疼得要命却还要装高冷的模样,鼻尖忽然一酸。
“沈听词,你是不是傻?那种高压,你分担一半,你这千年的修为得折损多少啊?”
“闭嘴。”沈听词别过脸,眼神有些闪躲,“我只是担心你死了,我那三万八千贯的债没人还。这种坏账,陆判会笑话我一千年。”
离司破天荒地没有反驳,反而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沈大人,这次剥了龙族的逆鳞,那帮神仙……会来找麻烦吗?”
沈听词冷笑一声,眼神里透出一股睥睨众生的狂傲:“龙女是西湖之主,她归位,那是因果回正。那帮老头子若是敢来,我的万象森罗伞,正好也许久没见血了。”
他转过头,看向离司,眼神深处藏着一抹从未有过的温柔。
“而且,剥皮的是你,背锅的是我。离司,这笔‘背锅费’,我给你打个折,收你一万贯,如何?”
离司气得差点当场去世:“沈听词!你这哪是补偿,你这是趁火劫掠!”
“算你默认了。”沈听词修长的指尖在账册上轻轻一点,“加上刚才的医疗费、龙泪珍珠的保管费……离司,恭喜你,你的合同又自动续约了一百年。”
离司抓起枕头捂住脸,闷声闷气地喊道:“沈听词!我下辈子绝对不要遇见你!”
“下辈子?”沈听词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带起一阵微凉的痒意,“这辈子你都还还没还完,还敢想下辈子?”
离司睡着后,沈听词独自走下阁楼。
那几颗龙泪珍珠被他随意地扔进了一个玉碗里。而在那张《西湖主》残页的背面,隐约浮现出了一个新的轮廓。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其质朴的汉子,正背着一筐草药,走在漫山遍野的金色稻浪中。
“《农人》。”
沈听词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不同于之前的那些妖异位面,这一页透着一种极其浓郁的烟火气,但也藏着一种更深沉、更难察觉的恶意。
“离司,下回,你要对付的不是龙,也不是鬼。”
他看向楼上那个正睡得不安稳的姑娘,眼神深邃如夜。
“你要对付的,是那层名为‘老实’的皮囊底下,最深不见底的贪婪。”
他修长的手指抚过画轴,那一万贯的“背锅费”其实从未写在账册上。他只是想让她知道,只要她还在还债,他就永远不会让她在那片冰冷的湖底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