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身暗纹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手里持着那柄断剑，冷冷地注视着太守府的方向。

“陆判那老贼果然插手了。”他喃喃自语，指尖划过一张符纸，将其化作一只青色的纸鹤，悄无声息地穿过窗户，落在了离司的肩膀上。

“离司，这史公子只是个傀儡，后面有陆判的爪牙在撑腰。你若要杀他，那几名少女的魂魄必须先被‘剥离’出来，否则她们会跟着史公子一起魂飞魄散。”

离司感受到纸鹤传来的声音，心头微动。

“沈大人，这剥离的法子太慢了，有没有那种……暴力一点的？”

“就知道你这性子。”沈听词的声音虽然冷，却透着一股无奈的纵容，“用你的‘镜像判官笔’。将那三个少女的魂魄和史公子的因果互换。让他尝尝，自己被锁在喜服里，被当成筹码玩弄的感觉。”

离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嘿嘿，明白。”

半个时辰后，史公子悠悠转醒。

他发现自己浑身酸软，动弹不得。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被关在了一个红色的木盒里，身上穿着那套原本属于连城的喜服。

“救命！这是哪儿？！”

他大声呼喊，可发出的却是少女凄厉的尖叫声。

离司站在盒外，手里端着一杯清茶，笑眯眯地看着他：“哟，这不是史公子吗？怎么换了身行头？这颜色多喜庆啊。”

史公子挣扎着想要冲出来，却发现一股恐怖的力量将他死死压在盒底。

那股力量，正是他平时用来欺压别人的阴煞之气。

“你……你这个贱婢！你竟敢用邪术！”史公子（少女尖叫版）愤怒地骂道。

“邪术？”离司冷冷地蹲下来，指尖点在他的额头上，“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当初把她们关进笼子里时，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一天？”

离司转过身，对身后的连城轻声说道：“姑娘，这铃铛里的魂魄我已经替她们找回了记忆，现在，她们要讨回公道了。”

那一瞬间，红盒中的怨气爆发。三个少女的魂影从盒中飘出，虽然虚弱，但看向史公子的目光却如同恶鬼。

“史公子，你看这喜服，好穿吗？”

那夜，太守府的别院里传出的惨叫声持续了整整一夜，直到天明，史公子依旧被困在盒中，那套喜服已经完全与他融为一体，他不仅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出，只能像个哑巴一样，承受着那种名为“绝望”的酷刑。

而离司，早已带着连城悄然离去，消失在茫茫雪夜中。

当离司从《连城》位面归来时，无声阁内一片死寂。

她刚踏进门槛，就感觉到了沈听词那冷得能冻结空气的气息。他正站在案几前，桌上摆着那本账册，那一串金色的数字又翻了一倍。

“离司，你这次在位面里，为了平复那几个少女的怨气，强行透支了三次画轴的‘因果反噬’。”沈听词头也不抬，修长的手指在账册上点了一下，“加上我为你提供的纸鹤传信、防御阵法，总计……三万五千贯。”

离司看着那数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沈听词！你是不是在我出门的时候去抢钱庄了？这种价格你怎么不去抢！”

沈听词抬起头，那张绝世孤高的脸上依旧冷若冰霜，但若是离司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眼底那抹尚未散去的担忧。

“我有钱，但那是冥界的储备金。我挪给你用，不仅要算利息，还要承担违规的代价。”沈听词一步步走到离司面前，那股冷檀香将她紧紧包裹，“离司，你觉得我是在算计你的钱，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这么做，如果我不让你背负这些因果，你在这冥界根本活不过三天。”

离司愣住了。

“你背负得越多，你就越强。”沈听词伸出手，轻轻理了理她凌乱的长发，“我要的是一个能陪我走完这漫长岁月的画皮之主，而不是一个随时会因为一个渣男就魂飞魄散的……脆皮丫头。”

这一刻，过去那种商业化的交易和上下级都在两人的目光交接中彻底消融。

离司的心跳突然乱了节奏。

她避开他的视线，有些别扭地抓起桌上的药膳，大口地喝了下去。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这五十年我也卖给你了，不仅卖艺，还……附赠买命。”

“你说什么？”沈听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我说，这药太苦了！”离司赶紧打断他，红着脸转过身，“我要去练习‘瞬步’了！别跟着我！”

沈听词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那张一向冷淡的脸上，竟露出了一抹极其清浅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冥河，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陆判，你以为你还能躲多久？”

他眼中的冷意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如同深渊般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