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艰难掩藏,躲避、若无其事都变成了可笑的掩耳盗铃。
他要怎么面对沈清了。
...
不,他要怎么面对沈清了的疏离甚至是厌恶。
祝满树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整个人像是被泡在了慌乱的坛子里,石头盖着,眼睛耳朵被水堵住,连呼吸都听不见了。
...
沈清了离他多近,他们手指相触,视线纠缠,沈清了可以无比清晰地感受到。
祝满树在发抖。
生理性的,不受控制的发抖。
他被祝满树握着的指尖也开始抖,将他眼底的平静荡漾掉了。
沈清了动了动手指,很轻易拽着祝满树往下,不再迟疑地轻声开口,“那我就知道了。”
他在无限缩小的距离中,慢慢的、柔和的...
“这就可以了。”
...
在柔软的触感到达前,祝满树先闻到了世界上最浓烈的酒味,然后他看到沈清了那双淡色的眼睛里彻彻底底的...除了自己什么都不再拥有。
白色的背景、空隙、光线...全部被祝满树填满。
他完完全全的住进了琥珀里。
不是决绝地质问,没有冷漠地远离,只是轻柔的几近温和的言语和触碰。
祝满树怎么能回得过神,他直愣愣地看着,灯光恍惚间,面前是一层薄薄的白纱,纱帘晃动着,他看到沈清了皱了皱眉,闭上了那双令人无限着迷的眼睛。
于是他也跟着闭上眼睛。
视觉交换更强烈的触感,湿润柔软的包裹着他,彼此之间体温攀升相融,从唇齿蔓延向四肢百骸。
离体的心脏重进归位,血肉经脉自动连接,精妙绝伦的缝合技术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
两个人安静地交换着一汪苦酒,呼吸交缠间,苦酒变成了草花香,变成了如熔岩烈油般的甜。祝满树融化于此,沉溺于此。
无法脱逃,无可救药。
他们的影子歪歪扭扭地投射在墙壁上,过了很久,灯光像是终于找到了机会,见缝插针的横在两人中间。
“祝满树。”沈清了缓了会呼吸,两个人鼻尖碰着鼻尖,“不要不开心。”
“...”
祝满树的呼吸先是停滞着,很久之后的窒息感带回了点理智,他微张着嘴剧烈的喘气,睫毛抖了抖,眼睛没有睁开。
祝满树的腰弯得很下,姿态算不上好看,甚至看起来就很不舒服。
但他不敢动。
沈清了看着他滑稽的动作,轻笑了一声。
“。”
祝满树悄悄地睁开了一条缝,什么都没看清呢,就立马合上。
“睡美人的故事原来是假的。”沈清了蹭了蹭他的手心肉,“你的使用说明书去哪了?”。
祝满树不太情愿地把眼睛睁开。
沈清了就又贴了贴他。
“...”
灯光很好,距离也很好,沈清了有幸再一次看到了一场全过程的“过敏反应”。
只不过这次过敏持续时间有点长,过敏人被捏着手也没有逃跑。
心脏跳得很快。“咚咚咚”地往外砸,祝满树的身体永远比前一秒更加僵硬,他的眼神乱绕,但兜兜转转还是绕回沈清了的身上。
沈清了倒是坦然和他对视。
“你...”脑子终于缓过神,但祝满树的嘴巴还没有,“你...干嘛亲我?”
“...”
沈清了扯了扯嘴角,手松开他,身子靠上椅背,不看他了,“那不好意思。”
祝满树:“...”
“不...不是...”
祝满树的脸比唇色还要红,眼睛比头顶的白炽灯还要亮,他的额头冒出细微的汗意,说话语无伦次,“我是说你为什么要...不是...你...你...”
“你亲我...呢...”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沈清了,把“亲”字说地很轻。
不可能事件在眼前发生,祝满树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他深吸了好几口气,试探性地凑上前,试探性地碰了碰沈清了的脸,试探性地开口,“你喜欢,我。”
...
你看,祝满树就是一个毫无道理的人。
沈清了没有跟他计较,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淡声开口,“你高兴吗?”
“高兴!”祝满树的眼睛弯起来,是那种很大幅度的只剩括弧的弯,他伸出手,等了几秒,终于把沈清了抱在怀里,但又不敢太用力。
“特别高兴,超级...”
独一无二的沈清了终于被他占为己有,揽入怀中,祝满树的眼睛红了,他根本不敢相信,动了动鼻子,鼻尖贴着沈清了的耳朵,嘴唇碰着沈清了的脖子,“沈清了,你还没回答我。”
沈清了伸手回抱住了他。
祝满树在严丝合缝中闭上眼睛,开口,“我可以说吗?”
沈清了回答,“可以。”
祝满树又问,“那你会听么?”
沈清了回答,“嗯。”
“那你会回应我吗?”
“会的。”
于是祝满树就说了,“我喜欢你。”
“我知道。”
彼时的戛然而止和无法言说的踟躇在此时得到了最最完美的收官。
虽然有点晚,但没关系。
祝满树眼睛眨了眨,侧头,只是将水汽留在了沈清了的衣服上,然后立马将额头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含糊地,“真好。”
他如此紧密拥抱着,从未觉得拥抱如此的舒服,和沈清了肢体接触的每时每刻他都觉得舒服。
“嘿嘿嘿”
祝满树手臂收的越来越紧,抱着沈清了蹭着、晃着。
他终是没忍住,“哈哈哈哈...”
沈清了被他摇的头晕,倒也也没制止,“怎么像个傻子?”
“没关系没关系。”今天说什么都是没关系,“你喜欢傻子。”
沈清了:“那我一般其实。”
“...”
“什么!”
在祝满树炸毛的前一秒,沈清了单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仰头堵住了他的嘴。
...
冬天的天上,风狂云疏,月亮毫无遮挡,星星点缀。
小舟在摇摇晃晃的海面上不知时间,终于触碰岸边。
独行者对着岸询问,“请问我如何才能停留?”
岸说,“你,即可。”
万里无边的海岸线上,仅仅只有这一叶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