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等一会。”沈清了看了他一眼,“你要是饿了,你自己再去找点东西吃。”
祝满树问,“那你给我排这个?”
“嗯。”
祝满树缩在袖子里的手动了动,他把脖子向下缩,嘴巴埋在围巾里,跳了跳然后噌着沈清了,含含糊糊地超小声,“不要,我要和你一起。”
沈清了像是没听到,也没有看把自己缩的短一截的祝满树,呼吸吐出的雾气遮住了他的眼睛,但很快消散,模糊和清楚中,反反复复。
...
事实证明排的人多的小吃确实有它的过人之处,裹着面糊刚炸出来的蘑菇撒上甘梅粉好吃的祝满树“嗯~”了一路。
他用签子递了一个给沈清了,“卧槽,好好吃,你尝尝。”
“谢谢,不用。”沈清了婉拒。
祝满树把签子放下重新换了一根,嘴里嘟嘟囔囔的,“事多,我又没碰到。”
“...”沈清了没接他递过来的新签子,还是拿了袋子里原来那根,挑了一块小的尝了尝,“不错。”
祝满树又变得很高兴,“当然,排了半小时呢。”
沈清了看他吃不少了,才开口,“食用油反复使用会使丙二醛、□□等致癌物质含量升高很多倍,保守建议不要使用超过3次。”
“...你缺不缺德?”
“善意的提醒,别放心上。”
“...沈清了”
沈清了看他想吃又不敢吃的样子,勾了勾嘴角,从容地接过他手里的签子,又吃了一块,“谢谢。”
“...”
祝满树怀疑他就是想找理由偷吃。
人实在是太多,两个人随便逛了逛,越到晚上温度越低,祝满树就提议回去。
两个人再次挤入地铁,这次没有很好的运气,全程站着。回到酒店大堂,温热的暖风让祝满树整个人都舒展开,坐电梯的时候,祝满树还是没把自己的房卡拿出来,而是相当自然的再次进入沈清了的房间,他像是突然想到,“你跟谁一间?”
“同学。”
祝满树立马说,“是那个红头发的吗?”
沈清了脱外套的动作停了停,“嗯,现在是灰头发。”
祝满树开始扣沙发上的布,“医学生可以染头发?”
“现在可以,实习后不行。”
祝满树问:“你为什么不去染一个?”
“丑”
“...”
祝满树看着沈清了毫无瑕疵的侧脸和看起来就很柔软的头发,中肯评价,“我觉得不会。”
沈清了站直身子面无表情,“你要是没话就回自己房间去。”
“哎,不说了不说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再拿起手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祝满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我先回去了,洗洗澡睡觉了。”
沈清了下意识地开口,“这么早?”
“对啊,累死了。”几天的心神不宁和紧张散去之后祝满树觉得很整个人都很疲惫,“我感觉我要昏过去了。”
沈清了就穿上刚脱没多久的外套,对他说,“走吧,送佛送到西。”
祝满树也想跟他多呆一会,就没拒绝。
沈清了再次站在电梯门口,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22楼”,再抬头看了看他。
“...嘿嘿”祝满树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电梯门打开,祝满树走进去,他没着急确认楼层,只是弯着眼睛,嘴角向上,“沈清了,晚安。”
“嗯,晚安。”
门关上。打开。
还是13楼。
沈清了按着上行键,在祝满树不解的目光中。“元旦快乐,祝满树。”
...
祝满树躺在床上,左翻、右翻,睡不着。
困,很困,超级困。但还是睡不着。
街上喧闹的声音仿佛透过关紧的门窗传入耳朵里,祝满树在黑夜中猛地坐起。
他突然有点后悔。
应该跟沈清了一起过元旦的。
明明只有一个小时了,自己居然走了。
中央空调一刻不停的运转着,室内的温度缓慢的上升,祝满树赤脚踩在地板上,他打了个激灵,随手拿起铺在沙发上的毯子往身上盖。
酒店的窗户是一整面的落地窗,祝满树的身体被微弱地投在玻璃,他安静地俯视着攒动着团成一团看不清的人群。
其实自己和沈清了应该也是其中一员。
室外华灯璀璨,投影大屏上没有出现倒计时,但人群未曾散去。22高楼中,倒数声炸响。
“10!”
2025年到尾声了啊。
“9!”
大一上学期快要结束了。
“8!”
好快啊。
“7!”
不,其实很漫长。
“6!”
喜怒哀乐全都过了一遍。
“5!”
祝满树握在手里的手机响了。
“4!”
他低头,是一个不太相熟的同学发来的祝福。
“3!”欢呼声越来越大,空调的制动声几不可闻。
没有到时间,祝满树决定再等会回复。
“2!”
祝满树的指尖悬空摩挲了一下屏幕。
“1!”
“嗡”
“元旦快乐。”
“元旦快乐!”
手机的震动和尾音一起响起,暗色的房间热闹非凡,清冷的声线和万人的欢呼分贝相等。
人们松开手,气球向上,飞至22楼,四面八方的向祝满树涌来,绳结系在身上,他便跟着一起上升。
雨点向下落,雪花化在地上。
但祝满树在向上。
刚准备暗下去的手机被震得再次亮起,接踵而至的消息祝福收录进了小小的身体里。
手机里时间的极限在分钟,60秒的宽限赋予了独属于现代人的浪漫和氛围感。
祝满树在2025年12点,在2026年0点,收到了很多很多的消息,真诚的,客套的。
但祝满树在2025年12点整,在2026年0点整,只收到了一条。
一秒能做什么。
他再在黑色的背景里,一遍遍的听着那短短几个字的语音,眼中亮度惊人。
同一时间下,同一个倒数中。
2026年。
开始了。
元旦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