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金陵湖乐园晚上有灯笼展和烟花秀,去不去看?”
“不去。”
“走!”
“…”
沈清了在地铁站站了15分钟,目睹了两趟丧尸进攻后成功挤上了地铁,然后在几乎每次起步、停靠后会被挤一下或者踩一脚的“对不起”中艰难下车,最后终于来到了晦暗拥挤的看不清树还是人的目的地。
“...”
沈清了一只手被祝满树拉着,根本逃脱不了,双目无神地抬头看天。
很好,连个月亮都没有...
艹
祝满树就很开心。
他一点都不觉得人很多,熙熙攘攘的人群可以淹没和掩盖很多的情绪和心思,他一路上看着沈清了,并且为了防止两个人走散,他毫不犹豫地牵上沈清了的手,三令五申的让他不要走丢。
他感受着沈清了手上的温度,觉得很满足,笑的特别开心。
沈清了站在他边上,看着他对着前面傻笑,就很认真的观察了一下,除了黑黢黢看不清脸的人头就还是人头。
所以他问:“在笑什么?”
“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啊。”祝满树的笑声止住了,但嘴角还是没有放下来,他转头,看着沈清了,特别特别认真的说,“因为马上就是新的开始了,所以高兴。”
而且是和你一起迎接新的开始,所以超级高兴。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继续看着前面,“手机上说,七点灯笼就要亮了,还有5分钟。”
“...”
沈清了觉得很奇怪。
明明现在应该是什么都看不清,但沈清了还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祝满树的笑脸,看见了他转瞬即逝的眼神。
明明周围都是声音,但他就是听见了祝满树音量不大的话,抓住了祝满树说话时莫名其妙的安静。
沈清了觉得祝满树这个人有毒。
几个小时前还是悲伤的小心的祝满树,现在却又因为马上要开灯了又立马变成了开心的甚至称得上是幸福的祝满树。
他看了看祝满树的脸,确实不在发光。
祝满树的一只手在自己身上,一只手握着手机,也确实没什么按钮。
所以他也就这只能作罢,跟着祝满树感受着这细微的却到处都是的雀跃,然后也弯了弯眼睛说,“还有好几个小时才是新的开始。”
“切,无趣。”祝满树在夜色中悄悄翻了个白眼。
“你翻白眼了。”沈清了立马说。
“我没有!”
“你翻了。”
“我没翻。”
“你就是翻了。”
“我就是没翻。”
两个人小学生般的对话成功让前面的一对小姑娘笑的肩膀都在抖。
祝满树:“...”
他无语,“沈清了,你不要找...”
“啪。”
在众人的惊呼中,周围的灯笼全部亮起,向前延伸着,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水面倒影也被照亮,波色荡漾中,变成了一副动态的画。
所有人都镶嵌入画。
祝满树愣神的看着画中人,完全失语。
纷繁的花影落在沈清了的脸上,身上,五彩斑斓,摇曳轻浮。
影影绰绰下,祝满树又感觉自己好像误入了什么电影的拍摄现场,男主角在众人簇拥下安静的站在镜头前,素颜出境,红色落在他的唇上,黄色淌过他的眼睛,其他颜色包裹住他的身体...
镜头晃荡中,其他的景、人、声都变得模糊,变成移动的彩色线条。
只有越发清晰的主人公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祝满树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无措的震撼之下,久久无法回神。
许是眼神太过专注,男主转头,安静的和他对视。
卧槽...
好漂亮...
他注视的时间真的是太久了,沈清了侧头想问问他在发什么呆。
然后就落入了一双完全是倾泻而出的眼神中。
那双眼神中的情绪强烈到沈清了心头瞬间被烫了一下,被祝满树握着的手骤然缩紧,瞳孔被灯光刺激的染上痛意,他下意识蹙眉,张嘴想说些什么。
“砰!”
比灯笼还灿烂的烟花秀开始了。
...
男主角不再看他。
几乎是没有任何的停顿,一朵花还未曾凋谢,另一朵已经盛开,沿着金陵湖一圈圈绕着绕着,把祝满树绕到了第一次和沈清了看烟火的时候,彼时烟花不算盛大,毫无人声鼎沸,甚至没有绚丽的灯笼作陪,但祝满树仍然觉得很漂亮,特别漂亮。
最漂亮。
...
他在漂亮的烟火中迷了眼,不知今夕是何年。
所有的顾虑、踟蹰和担忧被烟花送向天边,炸开...消散。
他想义无反顾的开口,他想说,但烟花没给他时间,嘴唇颤抖,也只是在天空平静前化为了一句,“沈清了,元旦快乐。”
沈清了听到了,他侧头,还是没开口,只是很深的望着祝满树,浅褐色的水波中荡着荡着,好像也只剩他一个。
祝满树的眼睛在散开的灰烬中变得清明,他仓促的移开眼,声音染上涩意,“还挺漂亮的,就是有点短,也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
沈清了安静的看着他的侧脸,许久才移开视线,看了看天上。
两个人在原地站着,直到人群开始流动,熙攘中,沈清了开口。
“应该有的。”
预热了很久的活动,当然会有,每隔半个小时便会重新开始一轮,而且越来越盛大,越来越热闹。
当更盛大的烟火升起,金陵湖前的人已经换过一轮,两个年轻人重新坐回了那趟拥挤喧闹的地铁。
“去哪?”
“回去吗?”
两个人同时停顿了,沉默很久,沈清了开口,“逛累了?”
祝满树摇了摇头,没有说自己累不累,只是问,“你有什么想去的吗?”
沈清了看着地铁线路,说,“不知道。”
两个不知道去哪的就站在地铁上,等着地铁门打开、关上,小部分人下车,更多的人上车,车厢变得越来越拥挤。
坐到中间站的时候,下车的人多了,祝满树眼疾手快的给沈清了按在了一个还热乎的位置上,然后自己握着把手站在了他面前。
边上凑巧是一对成功占着位置的小情侣,男生站着,女生坐着。
沈清了就站起来想说不坐,祝满树又把他摁了回去,还十分强势地让他闭嘴坐好。
“等到有小老太太上来你再站起来。”他说。
沈清了挣扎不过,只能说行。
后来小老太太没见到,上来了一个小老爷爷,沈清了让了座,和祝满树上一边继续站着。
金陵湖在这条线的第五站,两个人就在线路的倒数第五站下车,经过长长的天桥,底下是一排排很长的小吃街,从上面看望不到头。
两个人跟着人群下去,每个小摊面前都有很多人,当门一家甚至长的堵住了整个过道。
祝满树本来就没吃几口晚饭,现在被各种香味包裹,疯狂的分泌口水。边上有人拿着冒着热气的袋子路过,他鼻子动了动,拽了拽沈清了的衣服,“我想吃炸蘑菇。”
沈清了看着排到对面摊的队伍,又看看祝满树口水都要流下来的样子,还是过去跟他一起排了。
现炸的蘑菇,速度快不起来,祝满树没想到这么慢,等了一会队伍都不带动的,室外温度低烟味也重,他怕沈清了等的难受,就指了指边上说,“吃别的吧。”
沈清了顺着祝满树手指的方向,觉得祝满树挺贪,“那我在这等,你要吃什么口味的?”
祝满树这才发现自己指着旁边的“水果捞”摊位,连忙说,“不是,我的意思是不要排这个了。”
沈清了问,“你不要吃了?”
“人太多了,要排很久。”
“不急,还早。”沈清了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放回去了,“想吃就吃。”
祝满树没有立马回答,过了会才笑眯眯的用肩膀顶他,“可是人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