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丰年走上前问:“佩姐,出什么事了?”
杨佩环恼火道:“南边闹灾,朝廷没钱,想从咱们口袋里生掏,哪有这样的道理呀!”
一个小兵不服气道:“凡捐款过百两者,不论身份,都能得一块御赐牌匾,这是光宗耀祖的好事!”
“百两!”杨佩环气性更大,“上下嘴唇一碰,说得轻巧,知道要赚多久么?”
“我怎么不知道……”
“闭嘴。”打头的官兵训斥完手下,而后和气道:“咱们都知道赚点钱不容易,但希望大家伙能体谅陛下,富商豪绅手指头缝里漏一点,拼拼凑凑,好过征收苛捐杂税,平民百姓们能少吃点苦头。”
杨佩环骤然没了气势,“倒有个明事理的,你们打算筹集多少钱?”
那兵头道:“白银三十万两。”
杨佩环拉着陈丰年到一边,小声道:“丰年,这事你怎么看?”
陈丰年在心里算了算:“我捐五千两。”
杨佩环倒抽一口冷气,刚想劝他聊表心意即可,又听陈丰年继续口出狂言:“黄金。”
“不是。”杨佩环急道,“你是不是疯了,你哪来这么多钱?冠鸿楼尚未开张,一文钱没进账,如果你手里没富余,以后怎么运转?”
“放心吧,担得住。”陈丰年笑道,“银子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真没了。”
“话是这么说。”杨佩环忧心道:“真舍得啊?”
陈丰年颔首道:“这银子在他手里,估摸也得这么撒出去。”
“谁?”
陈丰年眉眼温柔:“我未过门的夫人。”
杨佩环讶异道:“什么时候啊,你这动作未免太快了。”
“没多久。”陈丰年道,“空了再跟您解释。”
杨佩环默许,在心里打着小算盘,要么也多捐一点吧。
夜里,外头小雨连绵,段府汤池热气腾腾,白雾袅袅。
段感君把帕子扔铜盆里,拨开陈丰年额前湿发,轻柔地吻了吻。
陈丰年泡在水里,浑身舒展,半眯着眼道:“南边受灾,我打算取出五千两金锭子赈灾。”
段感君眸子乌亮,往他头上搓皂角:“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的二哥有一副菩萨心肠。”
陈丰年明知有些话不该讲,却还是忍不住道:“你拿命换的钱,善人美名却是我的,名利双收。小狼,我时常觉得,占了你天大的便宜。”
段感君俯身在他嘴上狠狠咬了一口:“又跟我见外了,罚。”
陈丰年“嘶”了一声:“狼崽子。”
段感君心满意足道:“我的就是你的,滴水恩当涌泉报,三岁孩童尚且懂得的道理。我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但它们能让你高兴,我就愿意给你挣更多的。既能报了救命之恩,又能换取一辈子的温情,是我在占便宜。”
“不是这么回事。”陈丰年皱了皱眉,“小狼,我隐隐觉得有不对的地方,究竟是哪里不对?”
“闭眼。”段感君往他头上浇水,“别胡思乱想了,咱俩是两口子,不用计较得那么明白。”
陈丰年刚想开口,段感君堵住他的唇:“不累的话,要么……”
陈丰年露出为难的表情。
段感君这个锯嘴葫芦,问是问不出一句话,他于感情一事上实在木讷,想又想不明白,只希望那法子有用。
三日后,陈丰年赶完手上的活,跑去取了匕首和首饰,到家的时候,段感君的马车停在巷口。
两个小厮齐齐问好。
陈丰年点点头。
段感君掀开车帘,欢喜道:“二哥,你回来了。”
陈丰年问:“今日不忙?”
“不忙。”段感君招手道,“晚上有事么?咱们出去逛一圈。”
“行。”陈丰年示意手里的包袱:“我回家一趟。”
段感君从马车里钻出来:“我跟你一块。”
没耽搁多久,二人从家里出来,段感君忽然道:“今日不坐马车了,咱们散散步吧。”
陈丰年觉得他有些反常:“嗯,去哪里?”
“从府衙出来,看到街头在搭影戏棚子,好久没看皮影戏了,想去凑个热闹。”段感君顿了顿,“改日带小妹他们同往,今天就你我二人,行么?”
陈丰年心口募地发疼,他感觉摸到了一点苗头。
“怎么不行?”陈丰年跟他靠近了些,“看完影戏,带你尝一家小吃,关大哥他们推荐的,我觉得还不错。”
段感君笑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