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感君搀着她,安慰道:“按理说到时候了,别急,再等一等。”
话音刚落,“哗啦”一声,一张巨大杏榜从房顶垂落,陈丰年光洁的额头挂满了汗珠,一个挨一个,从上往下寻找名字。
直到定格在第三列的“陈治平”三个字上,血液瞬间沸腾起来。
“找到了!上榜了!小妹!”
陈治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面色空白一瞬,很快变为激动:“我在榜上!二哥!真的是我!”
“走!出去告诉娘去!”
俩人挤了半天才脱离苦海,陈治平见到刘芳云“哇”的一声,扑进娘亲怀里嚎啕大哭。
刘芳云不明所以,陈丰年长吁一口气:“考中了!”
刘芳云眼圈骤然湿润:“我家好闺女,太争气了!”
母女两个相拥而泣,捧花稀里糊涂到了段感君手里,明动的春光下,陈丰年揽住他的肩,笑声爽朗,神色飞扬。
段感君也跟着笑,等陈治平情绪稍定,便递给她:“恭喜小妹。”
“谢谢小狼哥哥。”陈治平低头看花,忽然恍惚一瞬,瞧见一只蝴蝶落到上头,眨眼间又消失不见,她没放在心上,左看右看:“三哥还没到?”
说曹操曹操到。
“到了!”陈修齐风尘仆仆的,小跑着急切地问:“考上了?”
陈治平脸上淌着泪,重重点了下头。
陈丰年早定好酒席,他今儿个高兴,拉着段感君和陈修齐多喝了几杯,出门时天旋地转,直想往地上扎跟头。
家里两个醉鬼,陈修齐回陈宅住,陈丰年自然跟着段感君回段府。
临别时,刘芳云反复交代,陈丰年醉酒不闹腾,但容易吐,床边一定放个痰盂。
段感君连声应下,一宿没睡安生。
翌日,陈丰年瞧见段感君乌黑的眼底,心疼极了,承诺以后绝不喝得烂醉如泥。
段感君摆出正室做派:“若有违此诺,我也要惩罚你。”
陈丰年越发摸不着头脑。
对于此,段感君绝口不提,伸手从床头柜抽屉翻出一本册子:“小妹要选座师的话,需得仔细斟酌,京中各位名士的档案均在这里,今日我得入宫,二哥帮忙转交给她吧。”
陈丰年随手翻了翻,里头资料详尽,除去生平事迹,足以追溯到祖上三代,对平头小百姓而言,可谓重金难求。
他心口发热:“准备了多久?”
“半个月吧。”段感君躺到他怀里,手臂圈住他的腰:“大多是小青的功劳,我只负责誊抄成册。”
“改日我去拜访他。”陈丰年抚摸着毛茸茸的发顶,“你呢,想我怎么谢你?”
段感君撇嘴道:“我当小妹是亲生妹妹,做什么又说些见外的话。”
“不是见外。”陈丰年笑道,“是给乖孩子的奖励。”
“既然如此,让我好好想想。”段感君眼珠溜溜一转,“我从图册里看到一些很有意思的小物件,夜里想你陪我试试。”
陈丰年奇道:“非得夜里试么?黑灯瞎火的,哪有白天方便?”
“白天不太好吧。”段感君轻声道:“是同房用的。”
陈丰年手指顿住,他怎么都想不明白,瞧起来清风霁月的段大人,竟会如此热衷于床第之事。
段感君满怀期待问:“行么?”
陈丰年硬着头皮道:“没问题。”
段感君心满意足,笑了好半天,终于舍得离开温柔乡,陈丰年紧跟着也起身。
俩人收拾利索,在门口分别之际,段感君毫无来由地问道:“二哥,若是我一无所有,你还愿意要我么?”
陈丰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他默默在心里头反思,到底哪里做得不好,让段感君这么没有安全感。
“我就你一个心肝,不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捡回去养着。”陈丰年耐心道:“你只管做你想做的,我在,保你一生衣食无忧。”
“好。”段感君又问,“那我受委屈了怎么办?”
“别的不好说。”陈丰年摩拳擦掌道:“谁敢欺负你,给他套上麻袋揍一顿,出口恶气,很容易办到。”
段感君笑起来:“倒也不用。”
天边擦出一抹亮光,陈丰年催促道:“快走吧,别误了时辰。”
“那我走了。”段感君钻进马车之前,回头道,“京中流民日增,恐生事端,我会派人暗中守着家里,莫要惊慌。”
陈丰年心中募地生出不安,结合近来的种种异样,猜想有祸事将至。
“我知道了。”陈丰年正色道:“你也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