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三个人凑过来围住多贝，新奇又怀疑，“盲人吗？做化妆师？”

多贝点点头，“很厉害吧？她是做私人形象设计的，也有自己的店。”她摸摸下巴，补充道，“好像还开了自己的培训班，专门教我们这种看不见的。”

她炫耀似的挺挺胸，拍怕胸口：“她夸我很有天赋！”

“怎么做啊？用手摸吗？”马克斯一抬胳膊夹住托马斯的脑袋，在他脸上揉面一样团吧几下。

在托马斯的抗议声里，多贝大力点头，双手在空中搓出一个球，“就是摸骨头，然后在脑子里构建一个模型。”然后得意地给自己竖起一根大拇指：“天呐这完全就是我的强项嘛！”

迈过在地板上滚成一团掐来掐去的两个人，莉娜找了个发圈把头发绑起：“你们志愿组真是，每个人都很有才啊。”

“昂。”

“好了，孩子们。”菲利克斯推开门，林漱石跟在后面进来，“已经很晚了，我们该走了。”

他薅起地上的两个人，轻轻和多贝贴贴脸：“今晚还是妈妈陪你，好吗？”

多贝挥手和他们告别。

林漱石给她擦过脸，因为她的眼睛还不能碰水。

“睡觉吧。”她给多贝掖好被子。

“等等等等，还有一件事！”多贝竖起一根手指，“我的手机呢？”

菲利普躺在床上，手机放在一旁，屏幕上多贝的信息条一条条弹出，他却没有点开，看着多贝名字发呆。

“比如那个——多纳贝德？”

菲利普手一抖，拉开了气泡水的拉环。气泡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2003年11月25日，菲利普在训练开始前给多贝发消息祝她手术顺利，然后他收起手机，投入训练。

明天就要打格拉斯哥流浪者，今天的训练不会上强度，更多是为了让他们找到脚感，保持身体状态。

训练，理疗。菲利普趴在床上，理疗师正为他们做赛前肌肉激活。

点开最新的信息，是达妮埃拉发过来的一段视频：麦基和布朗妮正在专心吃草，三瓣嘴一动一动，提摩西草飞速消失，咔嚓咔嚓的声音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你还养了兔子？”理疗师看了一眼视频，笑着问，“看起来很可爱。”

“谢谢。”菲利普退出软件，按掉手机，“也只有看起来可爱了。”

下午的新闻发布会，他们一群人坐在后场，看着屏幕里马加特和记者们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已经有人开始打哈欠，有人戴着耳机切歌单，还有几个凑在一起小声聊天。菲利普扣了扣口袋里的手机，到底没有拿出来。

在食堂吃过饭，钻进游戏室和队友打了几轮扑克牌消磨时间。期间他掏出手机看了几次时间，消息列表静悄悄的。

“不打了不打了，总是输有什么意思。”迈斯纳把牌一扔，“十点多了，睡觉睡觉。”

回到宿舍，牙刷放进嘴里，薄荷味的泡沫漫开。他看着镜子里自己，满嘴白沫，头发有点长，该剪了。

“我关灯了？”希尔德布兰靠在门框，问他。菲利普放下手机，钻进被子。

他闭上眼睛。也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迷迷糊糊看见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了一下。

［多纳贝德］：今年来不及啦，明年我就可以去现场看你比赛了！

希尔德布兰已经睡熟了，发出沉重的呼吸声，暖气管道偶尔咕噜咕噜地响几下。窗帘没拉严，有一丝光漏进来，落在床单上。

菲利普盯着那条光线。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气泡水。拉开拉环，气泡从杯底争先恐后往上涌、撞破水面那一瞬间会发出“哔哔啵啵”声音。

小时候他喜欢把耳朵贴着瓶壁，听气泡破裂的声音听上很久。

现在那些气泡又翻上来，在他耳边哔哔啵啵地炸开。

他回过神，希尔德布兰还在感叹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太像德国人，菲利普扔掉拉环：“别乱说。你怎么知道的她名字？”

“我长了眼睛。”希尔德布兰指指自己的眼睛，又指指柜子里的手机。

“是我朋友。”放下瓶子，菲利普转身走向浴室。路过希尔德布兰时他抬手肘向他的肚子，被门将一个侧身躲开，“她只是…情况有点特殊。”毕竟她看不见。

朋友？希尔德布兰面色古怪的看着菲利普，片刻后他耸耸肩，算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