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场哨响,场上的所有人停下动作。格拉斯哥流浪者的球员抬头看向北看台上方,巨大的记分牌上清晰的亮着今晚的结果——斯图加特1:0格拉斯哥流浪者。
这意味着他们今年的欧冠征途到此为止,而斯图加特将凭借客场进球的优势,成功晋级16强。
有人在比赛结束的那一刻瘫倒在球场上,有人掀起球衣挡住眼泪,他们带着领先一球的优势来到这里,可结果却让人心碎。但无论他们如何遗憾又或者不甘,时间不会倒退或暂停,他们只能收拾心情,在和斯图加特的球员们潦草地握手后,对东北角看台上仅剩的寥寥球迷致谢,匆匆退场,将球场留给今晚的胜利者。
菲利普和队友们停留在南看台前,和着球迷的欢呼与歌声,共同庆祝这美妙的夜晚。
更衣室的桌子中央,不知道被谁抬上来的音箱放肆地唱着,几个年轻的球员撑在桌子边抢夺下一首歌的所有权。队医和理疗师穿梭在人群里,他们不得不抬高声音,大声呼喊来对抗喧嚣的音乐与聊天声。
菲利普脱掉球衣扔进衣篓,顺手接过他们递过来的气泡水放在身边,只穿着短裤瘫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喘气。
一个微凉的硬物抵在太阳穴上,他抬眼斜向一边,希尔德布兰一手握着一瓶气泡水,另一手举着一根香蕉顶在他脑袋上。
“兄弟,你也不想这瓶水被我喝掉对吧?”
“说。”
“借我你的沐浴露。”
菲利普翻个白眼,不情不愿地挪动屁股让出柜门。他懒得站起来,背对着柜子反手探进去,以一个别扭地姿势摸出手机,然后长舒一口气:“自己拿。”
“谢了,兄弟。”希尔德布兰往前怼了怼香蕉,戳得菲利普的脑袋跟着晃了晃,他才笑嘻嘻地把手里的东西丢给菲利普,熟门熟路地从柜子里翻出洗浴用品,“下次我一定记得带。”
“这话你已经说了一周了。”
菲利普将瓶子贴在脸上汲取一点凉意给自己降温,另一只手解锁手机。达尼埃拉的消息在最上面,那些夸张的赞美让菲利普有些脸热,他抿抿嘴角控制它翘得别太过分。
“走啊,去洗澡。”希尔德布兰将衣服丢到脏衣篮,回来后看到他抱着手机没有半点起身的意思,踢踢他的小腿,“谁啊?”笑得这么羞涩,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妈。”菲利普收起手机。
“我以为…算了,替我向阿姨问好。”
偏头看他一眼,菲利普疑惑地问:“你以为什么?”
“就,女朋友?”希尔德布兰耸耸肩,把毛巾搭在肩上,“大家都挺好奇的,你从不和我们聊这个。”
“比如那位——”他扫了一眼柜子,手机刚刚被菲利普收回去,现在他拿着那瓶气泡水,正要拎开它的拉环,“多纳贝德?这名字真够怪的。”
菲利普手一抖。
“呲——”
气泡咕嘟咕嘟在喉咙里炸开,多贝丢掉拉环,在瓶子上啵啵几口,将瓶子贴到耳边听气泡炸开的声音:“还是这个好!”
“快点,继续!”其他几人催促着。
昏暗的病房里,多贝不断打着响指,在病房里慢慢移动。另外三个人屏着气,蹑手蹑脚地在她面前站定。
“啪、啪。”
多贝停下来,伸手摸向前方:“是谁在前面?”
莉娜握住她的前臂,欢呼道:“又对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快教我!”
多贝扬起脑袋,哼哼两声,得意地打了几个响指。
谁也不记得话题是怎么歪道这里的,也许是谁不小心触发了某个关键词,总之多贝从托马斯带来的图纸里抬起头:“哎,你们知道吗?我可以——”
“回声如果来的比较慢,就说明前面是空的。”多贝避开几个人,对着空地啪啪几下,另外三人纷纷模仿。
她又把手伸到几人面前,继续放响:“这种又短又急,就代表前面有东西。”
“好了,”她拍拍手,“学去吧!”
多贝听着病房里接连不断的响指声笑倒在床上。
“到底区别在哪里?”马克斯和托马斯揉着搓疼的手指,看着仍然坚持对着墙壁和空地搓手指的莉娜,向多贝抱怨。
多贝从床上撑起身子,憋着笑表示这才哪到哪,教她这个技能的人还能通过回声判断障碍物的高矮大小呢。
莉娜终于肯放弃了,她推推多贝给自己滕出个位置,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这不对吧?我不应该是个天才吗?”
“多练练就好了,我最开始也什么都听不出来。”多贝顺手撸了两把她的头发,凉凉滑滑的,没忍住又多摸了几下,“你是不是该剪头发了?”
莉娜坐起来比了比长度,已经挨到肩膀上了。“还真是,长得好快啊。”
“要不要换一家店试试?”多贝兴致勃勃地提议,“志愿组里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她就开了一家化妆店,包发型设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