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粉末？”殷吟回头，身后是人高马大的方熊。她神情无奈，歪头错开他问:“有没有火把？麻烦递进来。”
登时有居民拿了火把来，殷吟答谢接过，小心翼翼地握着木杆探出窗框。
明亮的火焰霎时将院外的一亩三分地照亮大半。
“你先再原地看看，有没有其他东西，比如脚印之类的。”
脚印这个线索，在刚才听到大娘说自己是从窗外来之时，已经被殷吟否定过了。二者时间太近，此处青草又茂盛，不说能不能找到脚印，真有了怕也难以分辨到底找到的脚印是对应谁。
不过稳妥起见，她觉得还是看一看好。
上官今接过火把，俯身又再细细察看。好一会儿，众人见他的身影自窗外出现，是站了起来。
他摇头道:“没有。”
三人从门出去，齐齐走到院中，在上官今守着的那块草皮之外，围了个小圈站着。
方熊蹲下查看，食指微微靠近草上的粉末，余光暗自瞟了上方的殷吟一眼，见她没有制止，自顾自地抹了点上来。
他站起身，粗糙黝黑的指腹上，粉末在月光照耀中晶莹剔透，呈现一种不同寻常的白。
方熊的脸色霎时一沉，肉眼可见地变得很是难看。
屈再再不由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啊？”
方熊握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这次，他的声音没有再带着伪装的礼貌，冷冰冰地道:“不早了，穗穗是我们这边的人，既然没有其他线索，就不用麻烦三位继续陪着我们了。”
说这些话时，他的神情还是硬邦邦的。
被赶客离开黄小四的屋子，屈再再还是心有不甘:“就这样把我们赶走？没有我们，他们还发现不了这个东西呢！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屈再再回想起方才看到的景象，那白色粉末的光泽奇异，很是渗人，不由缩了缩肩膀。
幽光荧荧，殷吟看他一眼，叹了口气:“我也想知道。”
看方熊的表情，分明就是知道些什么，但又不告诉她们。
本来方熊不愿意说，她也不想刨根究底，但这件事情事关双世镜和宗主的任务，殷吟就不得不多几分好奇心。
三人分成两排走着，上官今提着灯，时前时后，座位交错，一时无言。
寂静之中，殷吟又道:“说起来，这些居民好像也能修炼。”
她刚刚又将方才的事回忆了一遍，想起大娘说的那几句有些意味的话，还有在黄小四屋中，她扣住方熊的肩膀时，分明感觉到他在调动灵力。
殷吟确定，这个世界虽然存在被双世镜压制的条件，但居民们并不是如人界百姓一般劳作生息。他们更像是民间修者，过着常人生活，同时也可以修炼。
且很有可能，是不论男女老少。
这就和外面的灵洲世界不大相同。灵洲之中，普遍上是少年的灵根更为纯粹与生机，更易汲取天地灵力修炼，故而宗门收徒，大多就是收像上官今一般的少年人。
如果镜中世界的人，有不会随时间而改变纯度的灵根，那他们算不算是另一个人种呢？
“他们也可以修炼？！”屈再再讶然回头。
他显得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掰着上官今肩膀往前推，对斜来的幽幽目光不闪不避，兀自蹭到殷吟身边，“他们怎么修炼，这里不是有双世镜吗？”
高阶修士入到双世镜世界尚且要被压制，遑论自小生长在镜中世界，手无缚鸡之力，要怎么才能开始吸收灵力都是问题。
屈再再想象不出来:“认真的吗？”
殷吟抿唇:“确实奇怪，但事实是这样。”
二人又叽叽喳喳好一会儿，大部分时间是屈再再在引经据典地探讨许多帮助居□□转灵力的可能，但都过于天马行空。殷吟拉不住他，后面也只能随他去想。
屈再再还在搜肠刮肚，忽地，前面的上官今步履一顿，长出肩后的提柄差点撞到他肚子上，吓得他猛停下动作。
反应过来时，前面两个人又并着肩在走，拉长的影子落在他脚下。
屈再再与地面凝视片刻，影子往前飘走，他又抬履追上去:“诶！”
上官今侧头望他一眼，轻声道:“我在书上看到过，有一种人，天赋异禀，吸收灵力的速度比常人快许多，所以在灵池被抑制的情况下，他们可以不受影响，随用随调灵力。”
殷吟噢一声，语调惊讶。
她们的修为被压制，追本溯源就是灵池出了问题，灵池堵塞，环境中的灵力流不进去，自然也就无物可用。
如果像上官今说的这样，那确实说得通。
屈再再咋舌:“所以，这里的居民都是这种天赋异禀的人，所以他们虽然看起来是普通人，但其实都是可以运用灵力的？”
他觉得这类人的存在实在匪夷所思，如果他们对灵力的吸引力更强，不也就说明他们的修炼比普通人要简单许多。
“……那他们还算不算是和我们一样的‘人’？”
屈再再的意思明显是否，殷吟用手指点了点下巴，算是默认。
这应该就像是花妖之中也分桃花妖桂花妖梨花妖一样，各种分支的妖擅长不同，虽然都在一个大类，但究细来说，又有所不同。
上官今无言地抬了抬提柄，他似乎没有意识，但却让烛光照到前方更大的区域，形成一方椭圆。
随之而来的，是后方又黯了许多。
屈再再环顾四周，陡觉这方黑暗令人胆寒，干脆走到灯笼前面，让自己置身于烛火框出的光芒中。
他闲不下来，又道:“这么说，那些白色的粉末会不会也是能让人无视双世镜的限制使用灵力，和这些人是同源，所以方熊的表情才那么奇怪？”
殷吟神情微微一亮，屈再再这一句倒是说到可能的地方上了。
上官今感受到征求想法的目光，心不在焉回道:“嗯，或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