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棂老旧,油纸却分外崭新,应该是妇人怕穗穗夜里着风,特意换过的。
屋中陈设不少,有一张床和几个书架,堆着杂物和小孩的玩具,方熊留意着三人动静,若有人查完某处离开,他便亦步亦趋地假装巡视,趁那人不注意之时游荡到那处,瞪大双眼再查看一遍。
如此,最后四人皆一无所获。
方熊脸色莫测,凝望着面前三人:“没有发现?”
屈再再忍不住道:“你们这么多人出去找都找不到,我们只有三个人,怎么可能说有线索就有线索?”
方熊回呛:“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这又不是数数!”
“诶,我说你能不能讲点道理,这是推理,和数数能一样吗?”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分别投机,殷吟将上火的屈再再往前推,让他再与方熊对峙一些时间。
她则兀自走到一旁。
上官今许是不想被屈再再的战火波及,也跟着她走过来。
吵架的两个人挡住了门,殷吟就又去看窗。
窗棂雕得极为空灵,花样曼妙生姿,像是照着枝头上的花叶刻的一样。
她在想,难道用的不是迷药。
上官今伸指在窗上按了一下,窗扇微往外卡了些许,引出一声呕哑嘲哳的咔声。
殷吟斜去一眼,吓得他马上将手放下。
他的长睫在空中轻颤了颤,本以为会迎来殷吟一声责怪,却片刻未听到声音,于是他又低头看殷吟。
殷吟正盯着窗扇,若有所思。
片刻,她回过头,叫停还在你来我往的二人:“门和窗,当时都是关着的吗?”
方熊神色一怔,他不知道,但大娘是清楚的,当下引吭,声音从门外冲进来:“窗是开着的,我就是从窗户看到床上没有,才开门进来看!”
方熊的音调不自觉地拔高几分:“有什么问题吗?”
殷吟伸手,将窗扇推到最开,让嘎吱嘎吱的声音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中。
“窗户老旧,开关时必不可少会有响声,”她看向门口的大娘,“大娘,如果是这个声音,你觉得自己当时可以听得到吗?”
大娘自信道:“当然可以。”
屈再再走近去看:“那就是说,当时窗户是开着的,那个人是从窗户把穗穗偷了出去?”
殷吟:“嗯,但是屋里没有留下痕迹,窗户外面可能还会有其他线索。”
她说完,门外的人头攒动倏地乱作一团,乱哄哄之中传出几声‘你踩到我脚了’和‘你不知道让开吗’等等。
一看就知道是要抢着到窗外去,看是不是真的有线索。
殷吟喊道:“等等!你们这么多人,全到院里不是乱套了!”
方熊也沉声:“都不许动!”
他拉正衣襟,如众望所归,身姿端正地往外走:“我去看看。”
方熊刚走出两步,便觉得肩上一重,整个人被拉住不能动弹。他侧目看去,原来是一只手。
这只手纤细,弱柳扶风,方熊觉得如果被这样的一只手轻易止住步伐,那他的脸面就极为难看了。
于是他想也不想地运转灵力,试图一力挣开殷吟的束缚。
殷吟却在他动作的前一秒收回手,视若无睹地弯弯眉梢:“走这边近一点。”
她反手用大拇指指着窗户,眉头微挑,近水楼台的上官今已然会意,一手支着窗框,轻巧地矮身翻过。
方熊凝聚的灵力一松。
殷吟装作不觉,步回窗边,探头朝外看。
她方才止住方熊,不是因为走窗户更近,只是方熊行事难免鲁莽,由他去查,怕是要错过不少线索。
而且,方熊对三人的态度很是不善,若一味助长他的气焰,反会让她们在此地更加举步维艰。
让屈再再灭灭他的不可挑战的威风,自己再反驳他的决定,也有利于提高三人在这里的地位,让居民们有所忌惮。
殷吟问:“发现什么了吗?”
“嗯。”上官今正单膝虚跪,垂首观察着地上的几簇青草,眼底微光闪烁,似乎跳动着什么东西。
他方才翻过来时,担心动作太大破坏院中的东西,便留了心,顺势矮身卸力。这一卸,就直直看进了地上的野草。
他记着方才因为点了窗棂,殷吟用目光训过他,故而此时不敢动作,只低着身细细观察着。
上官今眨了一下眼,声音没有起伏:“这里的草上,沾有一些粉末。”
是白色的粉末,压着草身微微倾颓,在月光的照射下泛出一种奇异的惨白光芒,如泣如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