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同行的时间并未持续太久,到了同州以后那人与沈静容一行人作了道别。
他一人独自向北,而沈静容一行人则是南下。
杨柳依依,陌上行人,从此山高路远,几不相逢。
他骑在马上,回望那辆已经走开的马车,马蹄声哒哒车辕吱呀,目光在触及之时变得深远,一瞬间好似拉长了很久很久。
沈静容好像有所感觉一般,她撩起侧边的车帘。
春光融融,她看到他在看她,嘴角上扬,清浅地回之一笑。
沈静容朝他轻轻挥了挥手。
再会。
而后放下车帘,心中归于平静。
沈静容不再多想,萍水相逢罢了,她没有必要一直记挂,往后的路才是她真正应该放在心上的。
她的眸子沉了沉,眼中又出现了一抹期待的亮色,她距离回家的路途又近了。
宇文恪望着马车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眸光悠悠,最后看了一眼她离开的地方,而后收回目光,策马而去。
......
洛阳,燕国公府。
漆黑的夜色笼罩在这片土地上,鸦雀无声,这里安静得可怕。
燕国公府里此刻正蔓延着一种仿佛杀人于无形的气氛。
烛火幽幽,忽明忽暗,上首坐着的男人看不清他的样貌,暗淡的烛光闪烁,照映在那人的侧脸上,恍惚间露出了一张青年男子的脸。
他苍白的脸仿佛带着三分病气,阴柔的面容在斑驳的光影下隐隐约约,就像蒙了一层阴影般的薄纱,看不真切。
下面跪着一个黑衣人,他在颤抖着,恐惧流窜他的四肢百骸。
上首的青年听他说完话,凤眸抬了抬,红色的唇在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上轻轻勾起,这一抹笑在幽暗中有一种凄色。
青年笑得很温和,但下面跪着的黑衣人见他笑了反而更加害怕了,身体抖动地更厉害,止不住地开始求饶。
“国公爷饶命!国公爷饶了小人吧,请再给小人一次机会,下次小人一定会杀了他的!”
青年但笑不语,“呵呵......”
黑衣人惊恐地抬头,却撞上了一双浮现暗光的眼眸。
青年淡淡开口,“我燕国公府不养废物。”
黑衣人如堕深渊,他正欲说话,“国......啊!”
国公两个字还未说完,他的身后银光一闪,杀机显现,一把刀从他的背后直穿而过。
一刀毙命,黑衣人倒地不起。
而他的身后,赫然又是站着一个黑衣人。
青年漠不关心,甚至没有对那地上的尸体多看一眼,他道:“拖出去处理了。”
“是。”
残留着的血腥味没有退散,裴雍皱了皱眉,他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在桌案上。
熟悉他的人知道,这位燕国公此时的心情又不美妙了。
趁着夜色朦胧,室内又走进一人。
那人年纪约莫四十上下,衣衫款款,长袖儒雅,续了三寸胡须,眼中透着几分精明。
一进来见了裴雍,先是行了一礼,而后故作疑惑笑着问道:“是何人令主公不悦?”
裴雍冷笑一声,“崔预,你明知故问。”
崔预笑了笑,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道:“崔预还真是不知道,以主公如今的地位,满朝文武莫不以您为尊,天下之人于您莫敢不从,又有谁真能惹了您的烦心?”
裴雍冷哼,“几日没见,你阿谀奉承的功夫见长。”
崔预连连笑道:“崔预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裴雍打断他,“好了,那个宇文氏的人没能抓回来,也没能杀了他。”
一说起正事,崔预立刻正起了神色,眼中的笑意消散,认真了起来。
身为谋臣,他自然明白主公的忧虑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