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檀夫妇嘴上说着想抱孙子,但心里也都明白,这种事情他们做不了儿子的主,所以行动上并无真的催促之意。
只是王宫偌大,希望国君王后早日抱上孙子的大有人在。
在自幼熟悉的太子寝宫,盛怀远难得没有打坐修炼。他刚换上中衣,一名宫女端着一盏香炉进殿来。
“这是什么?”盛怀远指着香炉问道。
“回殿下的话。这是王后特意吩咐奴婢为殿下送来的安神香。”宫女答道。
盛怀远看了看香炉,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宫女,眸光锐利,逐渐透出一股子寒意。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所以这安神香里加的东西,也是王后让你加的,嗯?”
“这……奴婢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
宫女察觉到盛怀远的视线,身子因为害怕有些微微颤抖,而眼中却荡出几分风情几分倾慕,她正欲悄悄抬头,偷看向盛怀远时,一道无形的压力骤然落在她的身上,像背上了一块巨石,瞬间压弯了她的腰,她不受控制地扑向地面,香炉滚出去老远。
“这里面掺了一株风情香。怎么,你竟不知道?”
盛怀远的声音磁性好听,此时听在宫女耳朵里却仿佛是阴魂索命,意识到秘密败露,她忙不迭地磕头求饶,眼里什么旖旎都没有了。
“太子殿下饶命!奴婢知错了,求殿下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这宫女着实有些姿色,哭起来更是梨花带雨,让人见了难免生出几分怜惜。然而看在盛怀远眼里却只剩愤怒和厌恶。他沉着脸道: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这种小把戏也敢拿到本宫面前来,本宫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盛怀远每说一句,宫女身上的压力就更深一分,她的嘴角、鼻腔已经溢出血迹,但还是一刻不停地磕头。
“求殿下饶命,求殿下饶命……”
这风情香乃是一种迷情香,具有惑人心智的催情作用,只是并不似一般烈性春药那般霸道,一些达官显贵便喜欢将这风情香用在闺房之乐上,增加情趣。风情香的味道和安神香十分相似,若掺和在一起,普通人自然很难分辨,然而对于修道之人,尤其是盛怀远这种境界的修士而言,几乎和分辨糖醋一样轻而易举。
“今日是本宫生辰,本宫不想杀生。”盛怀远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继续说道:“收拾好地上的东西,滚出去!”
语毕,宫女顿感身上的重量消失,如获新生,扶起香炉,用衣物擦净地上的香灰,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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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撩人,似有女子踏月而来,一双纤纤玉手轻轻掀开纱幌,倾身向前,轻柔丝滑的纱裙在床边铺开,她伸手抚上床上端坐之人的脸颊,慢慢靠近,声音清脆婉转:
“怀远师兄……”
盛怀远猛地惊醒,面色潮红,汗水湿透了中衣。外面天色微亮,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狼狈模样,用力锤了一下床榻,又羞又怒地哑声低骂:
“盛平,你这禽兽!”
刚走过来准备叫门的沈淮栎听见了那饱含怒意的最后两个字,眉头一皱,喊道:“表哥,你怎么了,你在骂谁呢?”
“滚——!”
“表哥是还没起吗?不应该啊……”被吼了的沈淮栎低声嘟囔。
昨晚家宴结束后,夜已深,所以盛铭丘留下了沈嵩旭一家在王宫里过夜。一大早沈淮栎就屁颠屁颠地跑来找盛怀远,按表哥平时的习惯,这会儿应该已经起来晨练了。谁曾想出门没看黄历,上来就碰了一鼻子灰,只好兴冲冲地来,灰溜溜地走了。
打发走沈淮栎,盛怀远长叹了口气——方才他竟然梦到了姜凡。
梦里姜凡身披薄纱,月光勾勒出姣好的身形。墨发及腰,耳侧的几缕随意地散在胸前肩头,肤白若雪,红唇娇艳,额间的一点朱砂更添了几分神性,真真是风姿绰约,美艳不可方物。那分明是长开了的姜凡,让人……让人……
刚刚退却的红潮又慢慢浮上脸颊,盛怀远闭上眼,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出了殿门,盛怀远还是那个贵气逼人清冷禁欲的太子殿下,仿佛先前梦中情动的人不是他一样。沈淮栎暗暗上下打量了盛怀远一番,没觉出有什么异样,只是那略显严肃的脸色让他没敢打听早上的事儿。
他们今日便要离宫了。
“这么快就要走啊?”王后一路拉着盛怀远的手将他送出宫门,不舍道:“每次总是匆匆来匆匆去,几时能多住几天再走?”
国君虽也有些不舍,但毕竟是做父亲的又贵为一国之君,纵是不舍面上也未曾表露几分。
他宽慰妻子道:“平儿大了,该走他自己的路。今后又不是见不着了,干什么这么伤感。”
说罢,又看向盛怀远,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道:“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