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钰微微侧身,躲过众人视线,手中银针飞出插向拓跋征脚踝。
拓跋征冷不防身子一歪。舒冷凤眉峰一蹙,握着扇柄的手微微一颤,手中的力度稍稍放缓。拓跋征似恍然醒悟,顺势飞朝前扑倒,躲过了这致命一击。谁曾想,他就地侧滚,猛地利剑刺出,直入舒冷凤的右胸。
一切却是在电光石火的刹那间发生,澄钰惊骇地瞪圆了双眸。
舒冷凤缓缓地转过身来,右胸口插着那柄青玄宝剑,如要准备殉葬一般,他的身形都未曾摇晃丝毫,慢慢落到地上。他清冷的目光烙在澄钰身上,却如火烧般直灼她的心底。她猛地觉得心疼痛地颤栗了起来。
“不,怎么会这样?”澄钰简直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她的嘴唇哆嗦着。
拓跋征慢慢地从舒冷凤的身体里抽离出冰寒的青玄剑,如注的鲜血从他胸口汩汩冒出,银色月光如练、如水、如霜,照在他月白长袍上晕出的大片鲜红的血花,慢慢朝袍底颤抖着滑开,越开越大,滴落到被火把照亮的地面上,滴滴沉淀,似把黑亮的土地灼烧出一个个黢黑的孔洞。而他月白色长袍上,血宛如一大簇的黑色牡丹,似被极地寒风吹拂着,一路次第盛开在惨白无尽的雪地冰峰。白衫上夺目的鲜红灼痛了澄钰的双眼,突起的夜风,骤然吹痛了她的双眸,温湿的泪水滑落到了冰凉的面具外,瞬间跌落,只剩下一条条若有若无的冰凉泪痕。
她的心紧缩成一团,不由地浑身微颤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她心里狂喊着,却口唇颤抖着,说不出一个字。
“你……你刚才乱叫什么?”景庭估计气昏了头,冲着澄钰嘟囔了一句。他急奔上前,扶住了舒冷凤不停战栗的身体。
澄钰呆在原地,手脚冰凉,夜风携着他身上的血腥气扑面吹来。那一刻,她多希望,受伤的人是自己,要是自己在他面前,为了他受伤该多好!可是,这一切却已无法挽回……
舒冷凤微阖双眸,手捂着伤口,斜靠在景庭身上,嘴角却牵扯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轻声微颤地问,“不知太子殿下是否还要切磋下去?”
拓跋征收起了青玄剑,目光凛然,“我输了。你们走吧!改日,我们沙场再战!”说完,他转身背着众人的目光,冲着澄钰微微一笑。
他旋即转身,大手一挥,城门前黑压压的兵士齐齐退后,刀剑还鞘,枪戟撤回,猝然让开一条通道,黑乎乎的城门洞开。
他们五人鱼贯而出,澄钰路过拓跋征面前时,他突然大声说,“骥无觞将军,本太子相信,下次沙场厮杀,一定还能逮住你!”
澄钰无心理会他。澄钰只觉得刚才那一剑似刺在她的心口上,她紧跟在众人身后埋着头大步走开。
只在那一瞬,澄钰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多么大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