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语气依旧温和而坚定:“这个,到时候再说吧。但婶子请相信,无论什么情况下,我都有能力做我自己。若是他负了我,我就与他断绝关系,再独自一人便好。
不过眼下,这亲事,我既定了,那便是他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却不容置疑:“婶子。往后,还望街坊四邻,都能如待我一般待他。他眼睛不便,心思却敏,我不愿他听到任何闲言碎语,平添烦扰。”
罗婶见拗不过她,便只能答应了。
定好喜服料子后,风临又给街坊邻居写了喜帖,邀请他们到时观礼。
成婚那日,街坊邻居都围在风临家。
在众人的张望间,风临与阿晏一同出现。
房屋中央是风盈父母的牌位。
众人见这两人同时入场便是一惊,见着风临头上没有红盖头更是奇了。
大家好奇道:“风姑娘,你作为新娘不应该盖红盖头吗?”
“对呀,你不盖盖头,那可不吉利啊。”
也有人知道内中原因,悄悄道:“你们少说几句,风姑娘这个夫君眼睛有问题,风姑娘要是盖了盖头,他们哪能看得清楚路呢?”
听了这话,终于有人注意到阿晏那双无神又木然的眼睛。
“那就难怪了。风姑娘要是盖上盖头,两个人都看不起路可怎么办?那不就成了两个瞎子了?”
风临耳朵敏锐,循着声音看了过去,眼神带着冷意。
那多嘴之人被吓得一激灵,眨着眼睛四处乱看。
“别说了,你们嘴里可积点德吧。”站在那人旁边的一个妇女道。
忙忙碌碌间,风临同阿晏就进了洞房。
风临举着合衾酒与阿晏碰杯,手臂交叠后一饮而尽。
往后,她也是有貌美夫君的人了。风临想到此,便忍不住笑了。
她戳了戳阿晏的脸。阿晏那白瓷般的脸却在烛光的照耀下似是多了几分光彩。
风临笑意盈盈:“夫君,春宵苦短……”
她盯着阿晏的唇,偏向他去。
两人越靠越近,越靠越近,连呼吸都要交织在一起。
阿晏却突然坐直身子,偏过头去,让风临撞上了他的肩膀。
风临摸了摸头:“夫君?”
阿晏语气并不算平静,却一本正经地问:“阿盈,你现在反悔的话,还来得及。”
风临脸上的笑淡了淡:“为何?我为何要悔?”
阿晏轻声道:“我是个瞎子。你真的愿意和我共度一生吗?”
瞎子……
风临想到先前、甚至刚刚,那些街坊领居都热衷于讨论“阿晏是个瞎子”这件事。风临心下了然,问道:“怎么,夫君是被旁人说得怕了?”
可阿晏只是微微摇头。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温声道:“并非为了旁人,只是为了你。”
风临有些怔然:“我?”
“你身边跟着一个我,会很辛苦。我其实没那么脆弱,若你只是因着一时善意想留我在身边,那便不必了。我虽目盲,但总不至于活不下去。”
原来如此。他竟是为她想了这样多。可她更多的只是因着他的美貌。
风临嘴角泛起一个弧度:“你是觉得我对你没有爱意?”
阿晏不知怎么回答。可她对着一个来路不明的病患,怎么可能真的心生爱意?他不明白。
可下一瞬,他的唇上贴上了一个微微冰凉又有温度的东西。那个吻很轻。像是第一片雪落在初融的湖面。
他的呼吸有些错乱,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阿晏温热的手心覆上风临的手背,十指交扣,将她按入锦绣红被之中。
两个人的心脏在这一刻近乎停滞。无言之间,更让人心烦意乱。
“阿晏。”她轻唤他。
他的白玉般的脸庞染上了欲色:“嗯?”
“阿盈,别乱动,当心伤着你。”
细细碎语隐于这烛光。室中洋溢着暧昧的氛围,锦帐之内,一夜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