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她抬头，若湘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盏茶，却没进来。

风临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就明白了：“不想去就不去，别这副模样。”她刚回来就同若湘说过，想带她去西北。本以为她性子沉稳，做事妥帖，是个好帮手。可惜的是，她过于谨慎，胆子不大。一提西北那边，人还没去呢，脸上就先挂了霜。

这让风临有些发愁。

若湘抿了抿唇，把茶放在门槛内侧，垂着眼睛没说话。

突然，若潭从她身后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冲到风临身边：“公主公主，我想去！”

风临瞥她一眼：“西北苦寒，你要考虑清楚。”

“我不怕！”

“路上可能有危险。”

“那更得跟着公主了！”若潭理直气壮，“我会武功，能保护您。”

风临想了想，也是。若湘硬带着去反而累赘，若潭这姑娘跳脱归跳脱，手上功夫确实不差。且西北风情倒是与她这样热烈的性子相配。

“行，就你了。”

“谢殿下！那奴婢先退下了。”若潭立刻眉开眼笑，一溜烟跑回去收拾行李了。

风临继续低头翻那本民俗志，翻了两页又停下来，看了眼窗外。

风樱正坐在廊下晒太阳，手里不知在摆弄什么，安安静静的。她来了京中，性子倒是变得沉稳了。

去宁远城一事凶险，带上风樱反倒不好。毕竟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回来，带上苏时倾说是可以保命，但到底还是在赌。

风樱留在京中，她作为一个孤女，日后偷偷溜走也不会有人发觉。而最大的威胁缙云赞，此人阴险得很，但也不至于对一个没有身份的孤女下手。

只是落壹殿总得有人守着——她想着，得去求缙云夷派些人手。

正琢磨着怎么开口，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以为是若潭又跑回来了，没回头，随口道：“落壹殿这边得留人看着，你回头帮我跟殿下说一声……”

“孤知道了。”

风临的手顿住。

她转过头，缙云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日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把她的半边书页都遮暗了。

他看了眼她手里的册子，又看了眼廊下的风樱，没说别的。

风临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把刚才那句“你帮我跟殿下说一声”找补回来，就听他道：

“母后先前的寝宫，即便你不说，孤也会的。”

母后？

风临一怔。

落壹殿……是他母亲住过的地方？

她下意识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问他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问皇上怎么会把母亲的寝宫赐给她住？这些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缙云夷也没再开口。他只是站在那里，日光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淡，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片刻后，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风临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书，又抬头看了看这间屋子。

忽然觉得，这宫殿好像确实比别处清冷些。

她低头继续翻书，没再抬头看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