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问过那是谁。只知道那双手,很轻。
而今,那个动作就在眼前,被日光勾勒得分明。是她吗?
他看着院门口,很久没有移开目光。廊下的茶,彻底凉了。
……
从东宫回来后,风临就将苏时倾请进自己宫中。
虽说自己先前并不想惹上麻烦,可她既然已经管了她的事,那她就管定了。
平心而论,书中许多女性角色都是可怜人,尤其是苏时倾。
可将苏时倾长期放在自己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她得再思量思量。
正想着苏时倾的事,苏时倾就走了过来。她今日穿了一身藕粉色的长裙,娇嫩明艳,让人心生欢喜。
苏时倾沏了一壶茶端过来:“想什么呢?”
风临抬眼一看:“没什么。我随便想想。”
苏时倾淡笑:“见你半日未饮水,喝点茶吧。”
“好。”
风临端起茶壶,拿出一个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对面的苏时倾说起了家常:“圣心殿下在民间都会做些什么?”
“这个,我说起来的话,你可能会觉得粗鄙。”风临喝了一口茶,对着苏时倾微笑。
苏时倾:“怎会?殿下在民间做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还被圣上收为义女,赐下‘圣心’二字作为封号,臣女怎会觉得殿下粗鄙?”
风临:“哈哈哈,你惯会说话。但其实与我说话不必一口一个殿下,我们都这么熟了,你叫我阿临就好。你也不用自称民女。”
可苏时倾坚持:“礼不可废。”
风临无奈:“好吧。我其实在民间的日常也挺简单的。在外面摆地摊,还有招摇撞骗帮人看看面相,养活自己就好。”
苏时倾似是没想到是这样:“这样的生活……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风临又喝了一口茶,笑着问她:“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苏时倾:“我日后应当是要嫁给表哥的,做他的贤内助。”
风临听到这话,放下了茶盏:“你喜欢他吗?”
苏时倾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盏中的茶汤,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那动作很慢。
“殿下,”她忽然抬起头,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我五岁那年,母亲就指着表哥告诉我,这是我未来的夫君。从那以后,我学的一切——琴棋书画、待人接物、管家理事——都是为了配得上这个身份。后来母亲去世……我能做的,便是完成这份遗愿。”
她顿了顿:“从来没有人问过我喜不喜欢。因为喜欢这件事,最不要紧。联姻最重要的是家族能从中得到助力。”
风临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她忽然想起自己方才那句“为什么”,确实天真得可笑。
苏时倾:“殿下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风临撑着下巴想了想:“貌美的。”
苏时倾愣了一下,随即掩唇笑了:“殿下说笑了。”
“我没说笑。”风临眨眨眼,凑近了些,“时倾妹妹,你想想——若是让你日日对着一张不喜欢的脸,那日子怎么过?我看话本子里都说,夫妻是要‘相看两不厌’的。若是一看就厌了,那还怎么过?”
苏时倾的脸慢慢红了,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殿下……殿下怎的什么话都敢说……”
风临看着她的反应,忽然觉得有趣——这人平日里端庄持重,一提这些事,倒像个普通的小姑娘了。
“好了,不逗你了。”
……
风临正苦于怎样才能让苏时倾避免原著命运,突然听到缙云夷要出去微服私访。这件事隐秘,本不会让她知晓,可那日缙云夷来找她。
风临两次救助他的亲表妹,身为兄长,他有必要再次登门道谢。
风临将祠堂的事说了一遍,末了道:“我怀疑四皇子与丞相夫人有勾结。”
缙云夷听完,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像是没察觉,又喝了一口,才把茶盏放下。盏底落在几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咔。
“妹妹猜得不错。”他开口,语气仍是寻常的,“老四确实与那继室有约定。 ”
风临看着缙云夷,等着下文。
他却停了停,目光落在院中某一处,像是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她想毁掉时倾的清誉,好让自己的女儿取而代之。老四呢,便可以借机迎娶时倾。”
他说到此处,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太浅,浅到只是唇角动了动。可风临却觉得,那比任何狠厉的表情都让人心头一凛。
“她倒是好算盘。”
这句话说出来,语气仍是温沉的。可风临忽然注意到,他搁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风临对缙云夷的聪明一向有数,但对他这般犀利地道出了书中两个大反派的计划,仍是心生佩服。她知道这些,更多是因自己看过原著。可缙云夷只是书中角色,竟也这般敏决。
若是他没有英年早逝的话,哪里能让缙云赞登上皇位?风临本能偏向于缙云夷。
她开始回忆,缙云夷在书里是怎么英年早逝的……如果可以,她想帮他绕过这个命运。
“妹妹在想什么?”缙云夷见她撑着脸不说话,凝视着她的脸问道。
风临恍然回神:“哦,我没想什么。殿下方才在说什么?”
缙云夷仍然凝视着她:“孤记得妹妹得了父皇的允许,可以随意出宫。”
风临不知他为何说这个,但也点头:“是,父皇是允了我这个。”
缙云夷道:“那妹妹想不想去更远些的地方游玩?”
风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殿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