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比赛才重组?还是真的和好了?”
“只有我好奇他们准备唱什么嘛?”
“这个时候重组参赛,很难不让人觉得是炒作。”
“………………”
期待,感动,质疑,攻击,好奇……各种四面八方的声音像海啸般席卷而来。老歌迷在狂欢,路人在吃瓜,黑粉在冷嘲热讽,媒体忙得找机会采访。
而处在家中的江辰,只是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消息和迅速攀升的搜索热度,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然后,他关掉了屏幕,拿起外套出发。
是时候去面对那间承载了一切开始的排练室了。
推开那扇木门,江辰走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正在擦拭手中鼓棒的温昱听到动静,抬起头对他笑了笑,眼底满是重新聚在一起的愉快和期冀。贺凛似乎没什么反应,但刚刚调试效果器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身处风暴的三人,手拿乐器站在各自熟悉的位置,相隔不远不近的距离,谁也没有先开口。
“那……咱们先过一遍?”温昱清清嗓子,试探着打破沉默。
江辰握着琴颈点了点头。
贺凛没说话,只是拨弄了下琴弦,算是准备好的回应。
“咚-咚-咚-咚-”
温昱的鼓棒落下,沉稳利落地敲开前奏,紧接着贝斯线跟了进来,之后是吉他。
最初的几个小节,生疏得简直刺耳,吉他进入慢了一点点,江辰的贝斯旋律在过渡句上显得有些犹豫,鼓点为了配合他们,也失去了些许原有的力道。
三个人像是在三条略有错位的轨道上行驶,能感觉到彼此的存在,却怎么也贴合不到完美的频率上。
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人发火,但有时沉默比争吵更让人难受。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们一遍遍重复那几个小节,纠正、调整,再试。
不知是第几遍开始,变化在细微处悄然发生。
当那段熟悉的由江灼哼出的标志性过渡旋律再次响起时,贺凛的手指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线牵引,一段即兴的清亮而略带忧伤的填充旋律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精准地嵌入了鼓点留下的呼吸空隙。
几乎在同时刻,江辰的贝斯线下意识改变了音的走向,变得更加绵长而富有支撑力,稳稳地托住了吉他的华彩,也让鼓的节奏有了更扎实的落点。
听到明显的变化,温昱的眼睛瞬间焕发神采,手上的力道不再是机械的敲打,而是开始了有对话般的呼应。
音乐还在继续,尽管不完美。但是,有些东西的的确确不一样了,那种完全各弹各的的生硬感终于被打破。
傍晚时分,向晚提着两个袋子出现在排练室。
“有没有打扰你们?”她轻声问道。
温昱最先反应过来,露出点点疲惫但真诚的笑容:“没有打扰,我们刚结束。”
贺凛表情淡淡地,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拿起水瓶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喝水。
看到向晚的到来,江辰眼中掠过一丝意外,随即是松懈下来的柔和。
“感觉怎么样?”向晚在他旁边随意坐了下来。
江辰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面前地板上散落的乐谱和电线之间。
“比想象中难。”他诚实地说:“很多地方……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习惯。”
向晚点点头,表示理解。
“但是……”江辰顿了顿,眼神变得很复杂,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那种感受:“也比想象中好一点。”
好一点。不是“顺利”,仅仅是“好一点”。
但这简单的三个字却包含了太多,有磨合过程中不可避免的摩擦,也有混乱和生疏中偶尔闪现的联结。
向晚听懂了话中的含义,她没有追问细节,没有评价,只是歪头望着他侧脸尚未褪去的倦色,以及那双眼眸中混合着艰难、坚持,还有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释然。
她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温暖了然的笑意。
两人静静对视了片刻,许多未言之意,已在双方无声的笑意和眼神交汇中悄然传递。
一切,都还很难。但至少,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