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后面从进来就没说话的男人重重地点头，随即终于开口：“你们的歌，陪我们熬过了工作、生活最难的时候……大家都在盼着能有那么一天……”

他们语无伦次，眼神却真挚炽热，那里面没有丝毫探究八卦的猎奇，只有历经岁月后，依然滚烫的爱护和期盼。

贺凛僵在原地。

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用冷漠隔开所有试图窥探过往的目光，可眼前这几张陌生的，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和充满希冀的眼睛……像一把钝重却温暖的锤子，狠狠砸在他心脏最外层那冰封的硬壳上。

他们记得，他们悉心珍藏，热切盼望着NASA重聚。

而NASA本身呢？

贺凛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无数过去的画面和声音在脑海里疯狂冲撞。

最终，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张旧照片上四个人开心得笑脸，又迅速移开，声音干涩，听不出任何情绪：“谢谢。”

没有承诺，没有表态，只有一句简单的“谢谢”，但对于看到偶像的粉丝们来说，已经很满足了，他们再次道谢，然后在经纪人的引领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休息室。

门再度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贺凛双手环抱胸前，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盼望？

他扯了扯嘴角，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再多的盼望，也粘不回原来的样子。

哥哥江灼的旧居，在午后显得格外寂静。

江辰已经整理了大半天哥哥留下的旧物，每一件东西都带着时光的气息和回忆的重量，整理的过程缓慢而艰难。

尤其是在发现了贴有“小样”的黑盒子。

“哥还录了这个啊。”江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下一秒，鬼使神差地，他打开电脑，插上U盘，戴上了耳机。

然后，一个熟悉到让他心脏骤然紧缩的声音，带着笑意和一点随性的哼唱，毫无预兆地闯入了耳膜。

江辰靠在堆满旧物的墙角，一动不动地听着，耳机里的声音近到好像哥哥就坐在对面，眉飞色舞地比划；但又那么远，远到隔着生与死的鸿沟，再也无法触及。

一股巨大的几乎要把他吞没的悲伤汹涌而至，听到后面的他受不住地摘下耳机，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他沉浸在感伤与回忆中无法自拔时，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显示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喂？”他的声音沙哑不堪。

“请问是江辰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礼貌却掩不住急切和歉意的男声。

“我是。”

“这里是云山墓园管理处，很抱歉打扰您，但是……”那人的声音顿了顿：“您哥哥江灼的墓碑刚被发现遭到破坏，我们已经报警了。打电话是想通知您尽快……”

江辰整个人僵住了，他的大脑现下一片空白，导致后面对方说了什么也听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