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人的甜蜜余温尚未散去,很快被来自外部铺天盖地的声浪打破。
电视台酝酿许久的“乐队再出发”竞赛,终于正式拉开了宣传序幕。地铁站的巨幅灯箱、公交站台的广告牌、社交媒体开屏广告,还有极具煽情性的口号:“寻找被遗忘的声音,重燃不灭的音乐信仰”。
向晚所在的报社作为其媒体合作伙伴,自然而然参与到了前期宣传和故事挖掘的工作当中。
会议室内,策划案铺满了长桌,每一份都制作精良,充满情怀。
“我们要挖掘的不仅仅是音乐,更是音乐背后的故事。”主编在晨会上强调:“比如解散的遗憾,未完成的梦想等等,这才是最能打动人心的地方。”
同事们热烈讨论着潜在的采访对象和故事线索,气氛热烈。只有向晚,安静地翻看着手边的招募令。
几周前,她还坚信这个比赛是天赐良机,是揭开所有心结的钥匙,甚至都已经看到模糊的美好画面-江辰、温昱和贺凛三人重新站在舞台上,灯光亮起,音乐响起,过往的恩怨在旋律中消融。
可现在,那张写着“抱歉”的乐谱和江辰平静到极致的侧脸,种种画面交织在一起,像张无形的网,将她曾经的乐观牢牢捆绑。
现实的阻力比想象中沉重得多。那不是简单的“愿不愿意”,而是五年时间的鸿沟,是各自成型的生活轨迹,是深可见底无法言说的伤痛。
她曾以为自己能是那个帮助修补裂痕的人,现在才明白,有些裂痕太深,深到修补本身就是很残忍的事情。
越想,越希望渺茫,向晚忍不住长叹了口气。
几百公里外,另一座城市的音乐节,贺凛刚结束压轴演出。
尽管今晚台下的观众反应热烈而沸腾,可走下舞台后的他心里总像被掏空了一块,只剩下说不上来的空虚。
助理在帮他收拾乐器,经纪人递来一瓶水:“辛苦了,先歇会儿,我去前面看看。”
贺凛点点头,拧开瓶盖灌了几口水,喉咙的灼烧感稍稍缓解,但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却愈发明显。
他想起刚才在台上solo时,某个瞬间,指尖的记忆突然跳回到很多年前:自己还是NASA乐队的吉他手,四个人在狭小的屋子里排练到深夜,那种纯粹为音乐而兴奋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咚咚咚-”
“凛哥,有几个乐迷想见你。”经纪人轻轻推开半道门,探进头来:“说是从几百公里以外来的,是很多年的老粉丝。”
贺凛皱了皱眉,他其实很累了,不想有任何人打扰,但“老粉丝”三个字让他没来由地犹豫了下。
他坐起身,整了整下摆褶皱的衣角:“让他们进来吧。”
不一会儿,在经纪人的带领下,后面跟着进来了三四个人年轻男女。为首的是个体型有些胖胖的男人,手里紧紧攥着CD盒。
“凛哥,太开心见到你。”男人抑制不住激动地语气道:“我们是NASA乐队时期的老粉,从你们第一场演唱会就开始追了。”
贺凛愣了下,点点头:“谢谢。”
这时,另一个女生迅速地从包里拿出乐队四人的合影,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凛哥,能麻烦您签个名吗?”
贺凛接过,照片上的他们尚处于青涩年少,眼睛里有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张扬。他顿了顿,拿起笔给所有人都签了名。
“谢谢您。”为首的男子接过签好名的CD,犹豫了一下,又说:“凛哥,其实我们今天来,除了签名,还有句话想说。”
把所有名都签完的贺凛抬起头,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话。
“我们都很想念NASA。”男人的声音有些哽咽:“特别是阿灼。他走了这么多年,我们每年到他生日和忌日,还会去乐队粉丝群里留言。他是个善良的人,也是个天才音乐人。”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贺凛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下。
旁边的女生接着说:“我们不知道你和江辰哥、温昱哥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们都希望有朝一日,能再看到你们三个人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