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却缓缓摇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不会解除。”
殿内一片哗然。
“这傻子疯了吗?”
“给脸不要脸!!”
“竟然敢得罪传说中的宇文家!”
宇文钦脸色更冷。
林晏却仿佛听不到议论,只是看着宇文钦,眼神执拗:“当初,是你亲口答应的。要守护彼此一辈子,此生生死相随,永不离弃。”
他向前一步,无视宇文钦紧绷的杀意:“宇文钦,你忘了吗?”
“你忘了你说过……你永远不会伤害我,你会永远保护我吗?”
宇文钦冰冷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和茫然,但是迅速被更汹涌的杀意取代!
“我忘了。”宇文钦声音冰冷,“忘了你……早就该死了。”
最后一个“死”字落下,宇文钦毫无预兆,灵力爆发!一道凌厉剑气,直刺林晏眉心!竟要当场杀死他!
“住手!”谢芜惊呼,却已阻拦不及。
殿内众人骇然变色。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沉凝厚重的剑意稳稳挡在林晏身前!
“砰!”
宇文钦的剑气撞击在无形剑意上,发出闷响。
一道玄黑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林晏身侧。
是宁渊!
他长剑未出鞘,只静静站着,便如山岳峙立。
“宇文少主,”宁渊声音平稳,“此乃天铎院主殿,还请少主莫要轻举妄动。”
“又是你!”宇文钦收势,眼中怒意几乎化为实质火焰,死死盯着宁渊。
“在崖底坏我好事,如今又来三番五次插手本少主的事情!你好大的胆子!”
宁渊神色不变:“身为天铎院的弟子,守护天铎院的安危,职责所在。”
坐在主位上的谢芜眉毛微挑,要是别人说这番话她倒是相信对方当真是为了维护天铎院的脸面和安全,但是此人可是宁渊,向来独来独往,从不干涉他人的因果。
此时竟然愿意为这个傻子出头,还振振有词,这可真是让人意外。
宇文钦胸膛起伏,强行压下怒意,转向谢芜:“谢院长!这就是天铎院的待客之道?纵容门下弟子,干涉我宇文家私事?!”
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语气威胁:“难道天铎院,要为了这么一个废物,与我宇文家为敌?你们不要忘了,天铎院运转的大量资源,由我宇文家提供!”
这话一出,殿内不少长老弟子脸色变了。
谢芜眉头微蹙,正要说话。
“宇文家……宇文家……”林晏却低低笑了起来,充满疲惫与失望。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满身戾气的紫袍少年。
“宇文钦,”他轻声问,“你现在……是在以宇文家的身份地位,仗势欺人吗?”
这样张口闭口都是宇文家,宇文少主的人……真的让他感觉很陌生。
宇文钦被他那失望至极的眼神看得心头一刺,随即冷笑:“仗势欺人?林晏,你不就是贪图我宇文家的权势,才死扒着婚约不放?现在装什么清高!”
“就是!”宇文家长老帮腔,语气轻蔑,“也不知道当初夫人看上你这傻子哪点,定下这门荒唐亲事!真是晦气!”
“没错,”另一修士接口,“宇文夫人这事做得不地道,眼光也……唉,如此一个废物,怎配与宇文家麒麟儿并肩?”
周围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确实,宇文夫人这事……欠考虑了。”
“可能是一时糊涂吧……”
“可怜宇文少主了……”
谢芜干咳一声,试图打圆场:“诸位,宇文夫人当年如此安排,自有她的深意和考量……”
一直沉默的林晏,突然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面露不满的宇文家修士,掠过窃窃私语的弟子,最后定格在谢芜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了悲伤,痛苦,只剩下冰冷的愤怒和决绝。
“你叫她什么?”林晏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刮过耳膜。
谢芜一愣。
林晏向前一步,死死盯着他,身体微微颤抖:“谢芜!你是我师父信任的朋友之一!”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叫她什么宇文夫人?!什么狗屁的宇文夫人!!”
“我师父她有自己的名字!!”
整个主殿,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了。
谢芜脸上闪过惊诧与尴尬。
“林晏,你冷静点。”谢芜试图安抚,“名字……不过是代号。大家尊称宇文夫人,也是出于对宇文家的尊重……”
“尊重?”林晏像是听到了笑话,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扫向那些交头接耳的弟子。
弟子们被他充满血丝与怒火的眼神一扫,竟打了个寒噤,下意识闭嘴。
林晏重新看向宇文家众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你们口口声声宇文夫人!你们真的尊重她吗?你们质疑她的选择,轻视她的眼光,甚至——”
他的目光落在宇文钦脸上。
“——甚至该不会连她的名字都忘记了吧?”
宇文家众人面色难看,长老强撑脸面:“夫人的闺名,我等岂可随意知晓?我们只需知道,夫人是家主最爱的女子,是宇文家敬重的主母!”
“最爱?敬重?”林晏重复着,眼中讽刺浓得化不开。他看着这些人将师父捆绑在一个男人的附属地位上……
手指深深掐入掌心伤口,鲜血渗出,身体因为愤怒剧烈颤抖。
他猛地抬眼,直视宇文钦。
“宇文钦,你还记得……你母亲的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