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客厅里弥漫着早餐的香气,但很安静。
奚照玉下意识看了一眼对面,易之遥的卧室门紧闭着。
王妈从厨房出来,看到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只说了句:“早餐好了,趁热吃。”
“他……起了吗?”奚照玉垂着眼睫,轻声问。
王妈摇摇头:“易少爷昨晚好像没怎么睡,我半夜起来,看见他书房灯还亮着。早上也没出来,可能……还没起,或者起了在房里。”
奚照玉心里一沉,他默默走到餐桌边坐下,食不知味地吃着早餐。
粥是温的,小菜是平时他喜欢的口味,可现下吃在嘴里却没什么味道。
往常这个时候,易之遥应该已经穿戴整齐,或者至少会出来一起吃早饭,用那种带着点散漫笑意的语气问他“今天什么课”,或者叮嘱他“天气不好,记得带伞”。
可今天,只有他一个人。
吃完饭,奚照玉回房收拾画具,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易之遥卧室门口。
抬起手,想敲门,却在触到门板前停住了。
敲开门,要说什么?
道歉?可说“对不起”之后呢?关于展览,关于沈瑾言……问题并没有解决。
不道歉?那两个人以后就这样了吗?
他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来。他转身,背起画具包,轻声对王妈说了句“我去学校了”。
电梯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昨天早晨,易之遥还站在这里,笑着说“我也紧张”。
明明不过短短一天,却好像隔了很久。
来到学校,今天的气氛似乎也有些微妙。
奚照玉走进教室时,能感觉到一些目光落在他身上,比平时停留得更久,带着探究和窃窃私语。
他想起昨天莫奈给他看的展览页面,心里大概明白了。大概展览推荐名额的事情,系里已经有风声了。
他尽量忽略那些目光,走到自己常坐的靠窗位置,摊开画具。
上午是油画课,教授让大家自由创作,题材不限。奚照玉对着画布,调了几次色,却总是调不出想要的感觉。
下笔生涩,心里那团乱麻似乎也蔓延到了手上。
课间休息时,莫奈又凑了过来,这次语气更加兴奋:“奚照玉,好消息!我听说系里推荐名单初定,有你的名字。好像是周教授力荐的,那个展览,你真的很有希望!”
奚照玉握着画笔的手指紧了紧。
他应该高兴的,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可一想到昨晚和易之遥的争吵,想到他最后那句“随你吧”和“我很害怕”,心里就沉甸甸的,那点本应该的欣喜也被冲淡了。
“是吗,谢谢你,莫奈。”他勉强应道。
莫奈没察觉他的异样,还在兴奋地描述展览的规格和往届参展者后来的发展,仿佛奚照玉已经一只脚踏进了成功的门槛。
奚照玉听着,目光却有些飘忽。
他看着窗外明朗的天空,心里想的却是易之遥紧闭的房门。
一整天,他都有些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