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笑着合上,又拾起那本边角泛黄的书籍。
随意翻动,内侧的书签稳当卡在缝隙里。
同当时她在办公室收拾时掉落的那张模样相同,仔细去瞧,能隐约看出上面的鞋印——是当年踩在脚底落下的。
密码声在空旷无声的客厅里清晰,温觉侧抬了下眼。
简予怀将钥匙搁在玄关处的小木篮子,换下拖鞋,光脚走上地毯。
点缀着小熊的蛋糕在半空晃了几下,“怎么不看电视?”
蛋糕放置茶几,视线瞥到一边的物件,简予怀愣住。
“我今天去卧室找东西,然后就打开了床头柜,就看到了这些个东西。”温觉合上书,问道,“你还有写日记的习惯?”
“偶尔会写。”
“老师,”她的习惯依旧还在,或许是比某个称呼更顺口的缘故。
“婚礼上你说的话,看来是真的。”
“什么话?”
“你是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我,不是一时兴起。”
简予怀缓缓扯下蛋糕包装外的丝带,笑了笑:“结婚一年,你还觉得我是兴起的感受?”
“当然不是!就是没想到老师这么喜欢我。”温觉偷笑,“没想到我魅力这么大。”
他插上蜡烛,点燃。
“年年都许愿,我都没愿望许了。”面对摇曳的蜡烛,温觉苦恼地捧着脸。
简予怀单手支着脑袋,等她想出今年的愿望。
温觉瞄了他一眼,随后作许愿势,在心里默念——
既然没什么愿望,那就祝愿我所爱之人和爱我之人都平安。
嗯……再有个爱情的结晶或许也还不错呢。
温觉睁眼,吹灭蜡烛。
简予怀伸手别了别她刘海处的发夹,“生日快乐,温小姐。”
“老师也快乐~快点快点,我要开动了。”鼻腔早已被芋泥香气所填满,温觉按耐不住内心的小馋虫,迫不及待要吃上一口满足一下。
如愿吃上后,她享受地捧着小纸碟,“老师,这家店我可要五星好评,吃到它倒闭。”
“倒闭了可就没得吃了。”简予怀说。
“也是,那还是别倒闭好了。”
温觉又吃了一口,咬着胶叉,眼珠子转了转,接着悄无声息抹了把奶油,蹭在他的脸颊。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怎么样?”
简予怀实属无奈,同样趁她不注意抹了一点在鼻头上,并附言:“生日快乐。”
当天晚上,温觉靠在床头刷着手机,正巧刷到简予怀半个小时前发的朋友圈——-
图片里的她鼻头沾了点奶油,捧着纸碟的一小块蛋糕,埋头吃着;而右边是简予怀的半张脸,他的视线似乎是在镜头里的她身上。
配文:她小小一只,像蛋糕上的小熊摆件,喜欢的人会收藏好它,我爱她,那么我会珍藏她。
简予怀从浴室出来,身上穿着与她同款的情侣真丝短款睡衣;屋内的香薰机一个小时前便关掉了,残留的薰衣草夹杂着浴室带出来的蜜桃香气。
温觉将手机扣在柜面,趿上拖鞋:“你用了我的沐浴露?”
“嗯,我的没了,明天去商场买。”
她张了张手臂,似乎是要抱。
简予怀对此已是轻车熟路,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将她轻松抱起。
温觉埋在他的颈窝,鼻尖萦绕着她的沐浴露香气,她红了耳尖。
“你想知道我今天许的什么愿望吗?”温觉忽然问道。
简予怀偏头,两人相同的气息缠绕,气味愈发明显。
“我说如果我们有个小孩,会不会更幸福一点?”
简予怀半响无声,温觉疑惑地探出头,谁料他直接吻上,不给一丝反驳的机会。像饿狼扑食般。
她能感受到,他在移动。
紧接着她便坐在了床沿,双手撑在两侧,双腿仍旧勾着他的腰。
简予怀贴得很近,仿佛她只要一动就要面临他的强势。
“怎么突然许了这个愿望?”他问。
温觉咽了咽,不敢看他,嗫嚅道:“就是……觉得有个孩子也挺好的。”
“会很疼。”
她声音有些颤:“爱会让一个小孩愿意来到这个世界,爱也会让一个人有勇气去做自己畏惧的事情;我始终觉得,爱很伟大,所以我想用我们的爱去孕育新的生命。”
“这样我们教TA如何去爱,也教TA将爱延续下去。”
简予怀低眼:“可我怕你疼,怕你累,怕你难受……”
“这就是爱,不是么?”
因为爱,我害怕让你去承受日夜难眠;
因为爱,我害怕你躺在手术室里痛苦得满头大汗;
因为爱,我不愿看到你为了我而去承受本不该承受的苦。
因为爱,我愿意和你孕育这个新的生命;
因为爱,我愿意承受相应的压力与痛苦;
因为爱,我甘之如饴。
明晃晃的白炽灯下,简予怀的眼瞳蓄了水光,眨眼,它顺势而落,滴在了她肚子上的真丝衣料。
“你真的不怕?”他又问。
温觉仰头,轻吻他的唇,似乎这就是她的答案。
……
事实上,她打心底还是有害怕因子在蠕动,不过她相信他。
怀孕之后,简予怀暂停了咨询楼的一切事务,开始了长达十月的与妻共苦。
她吃不下,他就变着法子做新鲜美食;她睡不着,他便陪她聊天,讲故事;她孕期敏感,他也哄着。
后来日子渐近,奶奶也从乡下赶过来。
分娩那天,江城连续了几天的暴雨天竟不可思议地放晴了。
奶奶和他坐在走廊的连排椅,他双手紧握,无心去想其他。
小芯这天也赶来了,毕竟温觉同她关系不浅。
“怎么样怎么样?”
“还在里面。”奶奶回答。
小芯买了些吃食,就近坐下,拆开包装,递给简予怀:“简老师,别太紧张,吃点吧。”
“小怀,吃点吧。”奶奶附和。
简予怀依言吃了几口,紧张的氛围仍旧盘桓在走廊。
约莫六七个小时后,分娩室的门缓缓打开,护士抱着小孩走出来。
见状,三人迎上前。
护士看了他们一眼,“是温觉家属?”
“欸欸。”奶奶应声,“我孙媳妇怎么样啊?”
护士微微一笑:“母女平安,是个五斤八两的女孩。”
小芯接着问:“那什么时候能进去看产妇?”
“妈妈还需观察两个小时,待会病房看。”
她躺在病床,额头还留着方才努力的汗水;闭着眼,似乎是在调整气息。
简予怀迈步走去,坐下的同时,她睁开了眼。
“温温,辛苦你了。”他微微倾身,脸颊贴着她的手背。
温觉努力摆弄脑袋,张了张唇,声线虚弱却说着狠话:“我告诉你啊,你要是日后待我不好,你死定了。”
简予怀笑了笑,泪水滚落鼻翼,他说着“不会的。”
“你看见我们的宝宝了吗?是个小公主。”
“嗯,跟你一样可爱。”
“那……你给她取名字了吗?”
“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叫简予温,小名就叫小暖。”简予怀说,“再说,她出生的这天,天气正好放晴,何尝不是予温的意义所在呢?”
奶奶这时同小芯抱着孩子走进。
“温温呐,奶奶明天给你煲点鸡汤,可别累着我孙媳妇了。”
“小觉姐,我跟你说,这个小家伙她一直朝我笑,这么小就会盯着漂亮姐姐了,看来以后也会是个小仙女呢!”
闻言,温觉扬了扬唇角。
“给孩子取名了吗?”
简予怀的视线始终落在妈妈身上,柔声回应:“取了,叫予温,给予温暖的予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