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温觉挎着小巧的斜挎包,推开院子的铁门。
没等来奶奶的回应,温觉四处寻找,都未见踪影。
简予怀拎着几件礼盒,将之放在院里贴墙的红木长椅上。
“予怀,奶奶怎么不在家?”指尖捏着衬衫的袖口,她不免有些担忧。
简予怀轻抚去她的杂念,“临近中午,奶奶都会上市场。或许是看今天你来了,在那边精挑细选最新鲜的食材,所以耽误了。”
略显急促的心跳在听到这番话后落定。不知为何,温觉最近总会心悸,好似要发生些什么。
她双手放在大腿,一会推拿一会探头探脑望向门口。
简予怀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关心道:“怎么了?”
温觉摇头,接过,抿了抿杯口。
烈阳当空,铁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谈话声,奶奶慈容满面,进门时顺手掩住。
院内一人站着一人坐着,她怔了怔,唤声:“小温?你们这么快就到了。”
见到奶奶,温觉长呼口气,起身上前接过菜篮,又懒懒地将她抱住,撒娇的语气:“奶奶,好想你呀。”
“哎哟,奶奶也想你。”她抚摸温觉的脸颊,“等很久了吧,快进去坐会。”
亲昵地挽过奶奶的胳膊,她们有说有笑走进屋内。
午餐是由简予怀准备的。温觉则拉着奶奶坐在红木椅上,手法娴熟帮她按摩。
“小温,你按摩的劲道可比外面好多了,奶奶就喜你这手法。”她夸赞道。
温觉展开笑颜,“那奶奶可以上予怀家住,这样我就能经常帮您按了!”
电视里播着午间新闻,奶奶铺满厚茧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温觉的手背。
“你们年轻人有的是事要聊,我这个老婆子还是不打扰咯~”奶奶来了兴致,牵着温觉的手,“最近跟小简感情还好吗?”
她侧了侧眼,似乎在看向某处,“放心吧奶奶,他对我可好了。”
简予怀扶着腰,小心推动锅里的鱼,眉头微蹙,看上去像是在面临严峻的考验。
忽然唇前抵着什么,扭头,温觉正捧着一碗泛着水光的青提,笑盈盈的示意他张嘴。
简予怀咬下,果肉在口腔里迸发出甜爽的汁水,冰凉的润感从喉间滑过。
“奶奶呢?”他问。
温觉也吃了颗,讲话含糊:“她说去邻居家走走,是郁峥家吗?”
简予怀颔首。
奶奶拣了点新鲜水果,来到郁家庭院。
有个约莫六岁的女孩陪着五岁的男孩在玩追赶游戏,女孩一时没注意,将装有水果的袋子撞了满地。
“对不起。”女孩诚心道歉,抬起头,“奶奶,您来啦!”
说罢,她弯腰帮老人家把水果捡起。弟弟见状,跟着将脚边的苹果捡起,递给奶奶。
奶奶和颜悦色,叮嘱:“没关系秋秋,下次可要小心点,别摔着自己和弟弟。”
女孩小名叫秋秋,弟弟则叫天天,合起来便是“秋天”。
一个清爽惹人喜爱的季节。
屋内的郁老太太闻声,伛偻地拄着拐杖走出来:“是谁来了?”
秋秋忙跑到她身旁搀扶,说明来人是谁。老太太一听是邻居家的,脚下的步子也跟着提速,生怕错过了似的。
“书兰,是书兰吗?”
郁老太太同简奶奶也算旧相识,不过老太太总在别处,也是近日才接回这幢老房子居住。
简奶奶将水果搁置桌面,两人聊起家常。
郁老太太抿口茶:“书兰,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还带了水果,生分了不是?”
“上次来,听小慧那孩子说你要回来住,我想着找个时间来跟你聊会天;没想到碰上今天孙子带女朋友回来,这不,趁机出来留点空间给他们谈朋友。”
老太太眼睁了睁,“小怀谈朋友了?”
提起温觉,简奶奶眼尾的波浪抖了抖,“可不,那姑娘我是越看越欢喜,晚点你要是得空,可以去我们那坐坐。”
趴在门框偷听的秋秋,只听见了简予怀回来这个消息,拔腿就往门口跑。
温觉微微倾身,嗅了嗅这锅里的香味,不料简予怀伸手拦住。
他再三说明:“油烟大,出去看会电视。”
“电视什么时候不能看,我想陪陪你。”温觉又从碗里拈起一颗亮晶晶的葡萄送入他的口中,随后说道,“这是什么鱼啊?”
简予怀回应:“金鲳鱼。”
“这个我看着跟别的鱼不一样欸,好香哦。”
简予怀提了提唇角,将铲放置一侧,无奈地耸肩:“有的同学不爱吃鱼,那我只好变着法去改变这些鱼的口感。没办法,这位同学嘴挑得很。”
温觉认领,她的确不爱吃鱼,谁叫那些鱼长相平平,且闻起来叫人作呕。
“那我就先谢谢老师惯着我的嘴刁。”她捏起他的下巴,左右摆弄,眼神欣慰,“有个贤夫感觉还是蛮不错的嘛~”
温觉顺手将玻璃碗放置白瓷砖上,嘟起嘴,像放了慢速般缓缓靠近。双唇仅差厘米距离时,女童的悦声悦色破门而入。
温觉一顿,抿嘴,扭头。
女孩穿着粉色的碎花裙,扎着马尾,刘海尽数梳起夹住,她笑得僵硬。
温觉下意识抬起手打招呼,“嗨?”
厨房的红木门紧闭,午间新闻过后,一百集的伦理电视剧接档。
温觉支着脑袋,陪这个暂且归为来路不明的女孩一同注视着缩在柜子下边的小电视。
两人心照不宣,几乎隔几秒就看看彼此,像在守住自己的猎物般。
温觉率先打破僵局:“妹妹,你好呀,我叫温觉,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