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不想与这个不管不顾自己许久的母亲单独相处,她将谢让州留下,好有个可以提前离开的借口,抑或是能让她自在些。
温觉拉着简予怀上到二楼,找了个空位坐下,知会服务生稍后点单。
她抿着白水,说道:“这人的缘份真的蛮巧的,没想到时隔多日居然还能在这见到表姐。”
简予怀没声。
温觉将视线从窗外挪到身旁,他似乎对这件事兴致缺缺,垂着眸,掰数她的手指。
她抽出手,抬起他的下巴:“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简予怀顺势握住她的手,“听了,缘份这件事的确是巧。”
温觉后知后觉听出他语气的不对劲,歪头:“谁又惹我们脾气超好的简老师生气了?”
简予怀自然地抬了下眼,就像平时注视她的眼神,不过此时,她油然心虚。
“我什么也没干,怎么可能是我。”温觉还是不自觉咽了咽,一时哽住。
她试探地问道:“真的是我?”
温觉再次抽回手,陷入沉思。
她将一天回溯了一遍,猛然想起在校门口,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然后……撞进别人怀里了。
温觉抿唇,憋着笑戳一戳简予怀的胳膊:“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简予怀依旧没作声。
“你真的吃醋啦?”温觉似乎找到了什么乐趣,捂着嘴,眼珠子望向天花板,嘟囔着,“这好像是你第一次,不对,上次王叔叔你也吃醋了。”
“你怎么这么容易吃醋啊,简老师?”
温觉见好就收,饮了点水,偷偷瞄了他好几眼。
简予怀安静起来冷着脸,叫人浑身发怵。
她坐立难安,慢吞吞解释:“我当时被人撞了一下,然后才知道那个是让州的哥哥,人家结婚了的。”
“嗯。”
“你多说点话,你不说话好吓人。”温觉捏着他的衣袖,随后搬出温父年轻时举例,“我爸当年就是冷脸吓跑了好多追求者,结果我妈成为了唯一一个让他热起脸的小姑娘。”
温觉一说起父母爱情就兴奋不已,恨不得将所有趣事都说与人听。
简予怀注意到了她的这点,唇角也总会因此牵起。
宋诗如低眼看向那一锅椰子鸡,语气平平:“有什么话,说吧。”
宋母捞起几块鸡肉放入她的碗中,小心翼翼地问道:“考完试了,怎么样?”
“挺好的。”宋诗如几乎不愿多说一句话。
“妈妈前几天想去家里找你,但是有点忙,就没去。”
“嗯。”
见状,宋母放下汤勺,瞟了眼一旁的谢让州,“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说起来,宋诗如嗤笑了声。
当时在最绝望的时候,在最需要陪伴的时候,这个所谓的妈妈不知身在何处。而她口中的这个朋友,却是始终都陪在身边的人。
“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上去了。”
宋诗如没有犹豫,许是觉得多说无益。
他们上来后,温觉没有多问,将话题完全放在毕业旅行之类的上面,又说起几个笑话,不过宋诗如皆是皮笑肉不笑。
四人下楼,宋诗如垂着的手攥了攥,抬眼看向那个位置,那儿已经换了别的客人。
她长呼口气,这一幕被谢让州瞧见。他假意伸了个懒腰,顺势将手绕到她的另一头,变戏法似地变出一朵小花。
“你还会这个啊。”宋诗如接过,低头嗅了嗅,淡淡的菊花香。
“你啊就是不会观察,你要是好好观察我,就知道我有什么特别之处了。”
闻言,宋诗如按住他的肩,定睛观察。
谢让州呼吸随之一滞,这是他第一次,透过她的眼睛看到自己。
温觉跃出门槛,回头看了眼,感慨:“这小朋友,离开学校谈起恋爱就是没轻没重的,还要我们等他们。”
温觉漫不经心走到树坛坐下,伸出手示意,简予怀似乎还在醋坛子里浸泡。
她喃喃,“手都不给牵了,那我要是跟人跑了你是不是都无动于衷?”
见他依旧没什么反应,温觉上前,主动牵起他的手,“老师,人家都说要有伟大的胸襟,和宽恕的美德。”
指尖怼了几下简予怀的胸膛,反被抓住,顺势拉开。
温觉趔趄地向前,他的鼻息打在她的脸颊。他垂眼,能看清她脸上的绒毛。
“是不是别人教你的,你都能记住?”简予怀低声。
她扑闪几下睫毛,支支吾吾:“我……好像也,没有吧。”
“那你现在该干什么?”他循循善诱。
温觉摸不着头脑,“我,该干什么?”
简予怀抬起另一只手,拇指轻轻按压她的下唇,那里有些起皮。
去年他曾送过一支唇膏给她,不过现在,好像不需要了。
简予怀旋了个身,将温觉笼罩在树下,避免落地窗坐着的人撞见这一幕。他抬了抬她的下巴,盖章似地与她贴合。
温觉攥紧手心,另一只手揪着他的衣摆,闭着眼视死如归般。
她当前无法用心去感受他的吻,脑子被害怕占据,万一有人看见怎么办?
简予怀自知不妥,只是吻了一会便退开。
“你很紧张?”他明知故问。
温觉苦着脸,连续点了几下头。
简予怀似乎是被逗笑,揉了揉她的脑袋,“下周带你回去见奶奶。”
“好啊,那我需要带什么吗?”紧张感一扫而空,温觉开始思考该送什么礼物。
他又亲了亲她的唇,“带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