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疼。”殷泽闭着眼,声音很轻,“因为剥离时受损。又被强行塞进你身体里,如今,还在排斥你。”
君澈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最终说,“从我觉醒‘玄冰剑体’那天起,我就知道……这身体里,有别人的东西。”
“那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还?”君澈苦笑,“因为我父亲说,这是机缘,是天赐。他说剑骨是上古遗宝,偶然与我融合,让我珍惜。”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但我知道不是。每次练剑到极致时,我都能听见……有人在哭。不是用耳朵听,是骨头在哭。”
殷泽没说话。
“殷师弟。”君澈忽然问,“如果……如果我身上的剑骨,真的是你的。你会……恨我吗?”
殷泽想了想,摇头:“不恨。”
“为什么?”
“因为当年,你也只是孩子。”殷泽缓缓道,“罪不在你,在那些为了私欲不择手段的人。”
君澈手指微颤。
许久,他低声道:“谢谢。”
灵力继续渡入,噬魂剑的反噬被一点点压制下去。殷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
而此刻,魔潮之外。
三道人影站在高处,冷冷看着这一幕。
“君澈那小子……竟敢背叛。”黑袍老者眼神阴鸷。
“早说了,养不熟的白眼狼。”白衣中年冷哼,“既然他选了那条路,那就……一起处理掉。”
“现在动手?”灰袍老妪皱眉,“秘境快要关闭了。”
“正是要在关闭前动手。”黑袍老者冷笑,“等他们都‘死’在魔潮里,出去后怎么说,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他掏出一面黑色小旗,轻轻一晃。
旗面无风自动,散发出诡异的波动。
石台下,魔潮忽然暴动。
原本散乱的魔物像被什么操控了一般,开始有组织地冲锋,目标明确——直指石台中央的殷泽和君澈。
“不好!”苏砚脸色大变,“魔潮被操控了!”
“是控魔旗!”林语儿失声道,“只有邪修才会用这种东西!”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活着出去。”白羽握紧剑,眼神复杂地看了殷泽一眼,“殷师弟,刚才……对不起。”
殷泽没应声。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重新握紧噬魂剑。
剑身在手中嗡鸣,像是在兴奋——对战斗的兴奋,对鲜血的兴奋。
但这一次,殷泽的眼神很清明。
“君师兄。”他开口,“能帮我争取十息时间吗?”
“你要做什么?”
“破局。”殷泽举起剑,剑尖指天,“用这柄……本该属于我的剑。”
君澈看着他,许久,点头:“好。”
他提剑上前,剑光如雪,将扑来的魔物尽数斩碎。楚瑶、苏砚、林语儿也加入战团,四人结成剑阵,硬生生挡住了魔潮的冲锋。
十息。
殷泽闭上眼。
心眼全开,神识沉入噬魂剑深处。
那里,封印着无数被吞噬的魂魄——有魔物的,有修士的,还有……十年前,殷家三百七十一口人的残魂。
他们在哭,在哀嚎,在不甘。
“对不起。”殷泽在心里说,“让你们等了这么久。”
他刺入胸膛,心头血渗进去的瞬间,剑身亮起刺目的红光——不是邪气的红,是火焰的红。
“以我之血,解汝之缚。”
“以我之魂,还汝之愿。”
“噬魂剑——开!”
剑身炸开。
不是碎裂,是封印解除。无数光点从剑中飞出,像漫天流萤,在石台上空盘旋、汇聚,最后凝成一道巨大的虚影——
那是个青衣剑修,面容模糊,但气息浩荡如海。
青岚祖师的一缕残魂,竟藏在噬魂剑中!
“百年了……”虚影缓缓开口,声音苍凉,“吾等这一刻,百年了。”
他低头,看向殷泽:“孩子,辛苦你了。”
殷泽跪地:“祖师……”
“噬魂剑,本就是吾当年炼制的镇魔之器。”青岚祖师缓缓道,“后来被宵小夺走,染了邪气,成了噬魂凶器。今日你以血脉唤醒吾之残魂,此剑……该归位了。”
他抬手一指。
漫天光点汇聚,重新凝成一柄剑——不再是乌黑邪气,而是通体青碧,剑身有风纹流转,剑柄上镶嵌着一颗青色宝石。
听风剑的第三块碎片,终于完整。
“此剑,名‘听风’。”青岚祖师声音渐淡,“剑成之日,可听风语,可观天心。今赐予你,望你……莫负剑心。”
虚影消散。
完整的听风剑落入殷泽手中。
剑身轻颤,发出清越的嗡鸣,像是在欢呼。殷泽握紧剑柄,能感觉到剑中流淌的、与自己同源的力量——那是风的本源之力,也是青岚祖师的传承。
他抬头,看向那三个站在高处的身影。
“现在。”殷泽缓缓举剑,“该算账了。”
剑光冲天而起,撕裂魔潮,直指三人。
而秘境之外,光门大亮。
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