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
这一声令下,那两排白衣家丁立马就要往里冲。
“我看谁敢!”
顾长风一声暴喝,提着那把门板似的大斧子挡在月亮门前。那斧刃上还沾着昨晚没擦干净的血,煞气逼人。
“私闯民宅,按照大国律例,打死不论!”
“民宅?”王老太君嗤笑,“一群打家劫舍的土匪,也配谈律例?给我搜!只要把白羽找出来,赏银万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些家丁眼睛都红了,嗷嗷叫着就要硬闯。
“慢着!”
历红枭突然大喝一声。
她把怀里那叠银票掏出来,在手里拍得啪啪响。
“老太君,您这是不讲理了?钱我收了,那是买命钱。您现在既要钱又要人,还要砸我的场子,这买卖可不是这么做的。”
“怎么?你想黑吃黑?”
“黑吃黑我不敢。但我这寨子里,不仅有土匪,还有……”历红枭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指了指天上,“还有太女殿下的人。”
王老太君眉头微皱。
太女亲卫上山的事她当然知道,不然也不会带这么多人来。
“凤统领!”历红枭突然扯着嗓子喊,“有人要砸太女殿下的行宫!还要抢太女正君的……骨灰!”
这顶帽子扣得有点大。
西厢房的门开了。
凤九阴沉着脸走出来,手里握着刀,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银甲亲卫。
她本来不想管这破事,但这历红枭嗓门太大,这一嗓子喊出来,她要是再装死,太女的面子往哪搁?
“王老太君。”凤九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此地已被太女府征用。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王老太君看着那一排明晃晃的官刀,脸色变了几变。
她王家虽然富甲一方,但在皇权面前,终究还是矮了一头。
“凤统领。”老太君微微欠身,“老身只是来寻个公道。既然统领说此地被征用,那老身不敢造次。不过……”
她话锋一转,那双浑浊的老眼突然变得锐利无比。
“既然白公子‘不在’了,那这十万两银子,是不是该退回来?”
历红枭捂紧了胸口。
退钱?
进了她口袋的钱,那是肉包子打狗,还能吐出来?
“哎呀!”历红枭突然捂着头,“头疼!旺财!快!扶我进去!我这老毛病犯了!”
地上的“旺财”反应极快,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扶住历红枭,趁机把那满是锅底灰的脸埋在她肩膀上,挡得严严实实。
“大当家!您坚持住啊!”白羽捏着嗓子干嚎,“您要是走了,这寨子可咋办啊!”
两人配合默契,跌跌撞撞地往屋里撤。
“这钱……”历红枭虚弱地摆手,“这钱是给白公子办后事的。骨灰盒……那个骨灰盒是金丝楠木镶钻的,贵着呢……不退……打死不退……”
“哐当。”
房门关上了。
顺便上了三道闩。
王老太君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气得龙头拐杖都在抖。
“好。好得很。”
老太君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怒火压下去。
“既然大当家身体不适,那老身就在这儿等着。等到大当家头不疼了,咱们再好好算这笔账。”
她一挥手。
“来人!搭棚!就在这院子里搭灵棚!把金凤的牌位供上!我要在这儿做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超度亡魂!”
“顺便……”老太君盯着那扇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看那金丝楠木的骨灰盒,到底长什么样。”
屋里。
历红枭贴着门缝听外头的动静,一听要在院子里搭灵棚,脸都绿了。
“这老太太属王八的?这么能熬?”
白羽瘫在椅子上,拿袖子擦脸上的灰,越擦越黑。
“完了。”白羽绝望地看着房梁,“七七四十九天?王金凤就在后院啃猪蹄呢,只要她打个嗝,这戏就穿帮了。”
“怕啥。”历红枭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块红布,那是本来打算做窗帘的。
“她要做法事,咱们就给她来个‘显灵’。”
“显灵?”白羽有种不祥的预感。
“对。”历红枭眼神贼亮,“你说,要是王金凤‘回魂’了,告诉她奶奶,她在下面过得挺好,还找了个比你俊俏一百倍的小鬼当女婿,这老太太会不会高兴得直接走人?”
白羽:“……”
他觉得这老太太可能会高兴得直接把这寨子给烧了。
“你别乱来。”白羽警告,“那是王家老太君,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这种把戏骗不了她。”
“骗不了也要骗。”历红枭把红布往身上一披,“只要钱不退,我不介意当一回神棍。再说了,咱们这不是还有专业人士吗?”
她推开后窗,冲着外面喊:
“苏墨!别熬药了!进来!有个大活儿!把你那套装神弄鬼的行头都带上!”